汴京風(fēng)雨下西樓 第44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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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衷到西雞兒巷的妓館里的事,被西雞兒巷的一位散漢瞧見了。 好巧不巧,這散漢是與羅川認(rèn)識的。 羅川得空來西雞兒巷消遣時(shí),散漢便拉著羅川道:“走,帶你去東京豪富喜歡的院子去?!?/br> “哦喲喲,是哪個院子又來了美人???”羅川邪笑。 散漢挑挑眉:“也不知是不是美人,總之,咱們就是去嘗嘗馬行街許大官人嘗過的菜唄!” 兩個漢子勾肩搭背地到了那間院子的門口,正要敲門之際,羅川忽而停下了,瞪著眼睛醒悟過來:“馬行街許大官人?你說的是那個許衷?” 散漢點(diǎn)頭:“是啊,便是那個許衷。我親眼見著他從這院子里出來的?!?/br> 羅川深深吸口氣,又問:“你他娘的怎么認(rèn)得許衷的?” 散漢舔舔唇,笑道:“我從前在他店里幫工時(shí)見過他一面。喔唷,那氣派的。” 羅川愣了一會兒,什么也不說了,便往州橋投西大街跑。 但真跑回了李府,羅川喘著粗氣,卻不知道滿腹的話該向誰去說。本想直接去見姐兒的,在入蕓閣走了一圈,還是沒敢通傳一聲。 想了老半天,還是先去見了自己的娘。 孟婆婆啐他:“胡說什么!” 羅川皺眉道:“那漢子雖說是個閑人,卻不是說瞎話的人。我能結(jié)交說瞎話的漢子嘛!” 孟婆婆還是怒:“怎的不是瞎話!姐兒認(rèn)定了那許大官人,魏國夫人也看過了許大官人的品行,都說是好的,怎的會是去西雞兒巷的人!” “娘,這種行商的人,就是會面上一張皮,心里一張皮的!幸而今日我曉得了這事,才來趕緊告訴你。姐兒那里,可要去說一聲?” 孟婆婆盯著自己這大兒子。兒子自幼愛胡鬧,走街串巷的小經(jīng)紀(jì)們也沒他會跑。可一張嘴里卻沒生會亂說話的舌頭。這種大事,他不會胡說的。 她心里發(fā)緊:不會真是有人見著那許大官人去妓館了吧! 看著人模人樣的一個人,怎的能做出如此事來! 虧得姐兒如今才剛插了簪,小定大定都還沒下。這樁婚事,要反悔也是來得及的。 只是,該怎么與姐兒說呢? 孟婆婆思量再三,去輕蔭閣找了魏國夫人。 誰知魏國夫人聽了,只是短短皺了個眉,隨即又舒展開。 她趕走了其他的下人,留下孟婆婆與羅川,吩咐道:“你且再去一趟那里,帶著我的信物過去,叫那老鴇如實(shí)說來,問清楚那許衷上門,是否是去嫖妓的。” 孟婆婆是馮家老人,魏國夫人從前在馮家閣中時(shí),常常與馮玉嵐走動,自然也認(rèn)識孟婆婆,對她十分客氣。孟婆婆在她面前也能直言:“只怕老鴇不會說實(shí)話。” 魏國夫人一笑:“若是我的信物都不能叫她說實(shí)話,她竟敢替區(qū)區(qū)一個商販隱瞞,那這許衷的本事未免也太大了。” 孟婆婆恍然醒悟:魏國夫人叫羅川上門去查證,可不是一個姨母替自己的外甥女去查證將來的夫婿,而是一位誥命封到了極品的夫人,在查一位曾有過官職而如今只是個商人的郎君。 何況,那老鴇也不一定就曉得許衷是巨商。 有魏國夫人的身份在,諒東京城也沒人敢說句假話。 羅川很快就回來了。相較于去時(shí)的不安,回來的羅川倒是輕松。 魏國夫人:“問清楚了?” 羅川將魏國夫人的信物遞還,彎著腰回話:“問清楚了。那許大官人有個弟弟,先前上門調(diào)戲了那妓館里的小妓子。許大官人是去賠禮的。” “弟弟?”魏國夫人反而凝眉,“先前那張細(xì)帖子,拿來給我瞧瞧?!?/br> 下人拿來了細(xì)帖子,小心地交到魏國夫人手里。 仔仔細(xì)細(xì)瞧了一遍,沒瞧見許衷那份帖子上寫過他的什么弟弟。親弟弟不見一個,從兄弟都也是遠(yuǎn)在他處的。東京城里,哪有他的什么弟弟。 不過念及許衷是個行商的,在外做事,難免與人有來往。認(rèn)個義兄弟倒也不是不可能。 總之老鴇這樣講了,魏國夫人相信,她沒那個膽量欺瞞于她。 至于事情究竟,她自會慢慢再叫人去查探。朝煙那里,還是不能叫她知道為好。 到了過年那幾天,魏國夫人被曹家人好說歹說接回去了。 朝煙將要出閣,一家人坐下來商量過,等來年開了春,管家大權(quán)便要交給王娘子。故而臘月里的落雪宴都是王娘子cao持著。自然,若無女使們的幫襯,王娘子也做不好這些。 去歲的臘月,朝煙辛辛苦苦地cao持了一整個月,辦得一家人都開心,她自個兒也開心。本以為是個開始,不想今年卻不是她主辦了。小宴上吃著羊頭簽,雖是舒坦了,卻因太閑,反倒覺得骨頭疼。 交年夜,廚房的孫四娘做了新菜,全家人吃了都說好。這夜本就是主仆同樂的,李訣興起,叫來孫四娘,賞了她一點(diǎn)兒財(cái)物,又問這新菜爐焙雞的做法。 孫四娘的腰板永遠(yuǎn)比門板都直:“用雞一只,水煮八分熟,剁作小塊。鍋內(nèi)放油少許,燒熱,放雞在內(nèi)略炒,以錠子或碗蓋定,燒及熱,醋、酒相半,入鹽少許,烹之。等汁水憋干,再放醬汁烹之,如此反復(fù)四次,方可取用。” 朝煙聽了,連聲贊嘆:“實(shí)在妙極。如此繁復(fù)之勞,方能做出如此美味。四娘用心了!” 朝云則和雪滿小聲說著話:“你學(xué)學(xué),將來做出來。” 雪滿是會做菜的,做出來的炒羊rou也很投朝云口味。 她一笑:“姐兒,我那位長慶樓當(dāng)廚子的姑父也會做這菜,從前教過我的。只是我愚笨,怎的也學(xué)不會?!?/br> 這道人人都夸好的爐焙雞,自然也上了年夜的飯桌。 炮竹,燒雞,守歲,寶元元年,也在一片歡聲之中過去了。 守著火爐,便到了寶元二年。 正月里,朝煙要出門,拉著姜五娘一個還不夠,又把朝云拖了出來。 潘樓街上走了一會兒,覺著沒玩夠,朝煙問兩人有沒有還想去的地方。姜五娘看向朝云,朝云抿抿唇,問道:“能去長慶樓么?” 朝煙道:“又想吃他家的炒羊rou了?” 朝云則搖頭:“不是。雪滿說,她姑父做什么菜都好吃。只是想試試?!?/br> 朝煙想了想meimei上回燥火上來,已經(jīng)是幾個月之前的事了。想來是這幾年吃的那些猛藥真把她內(nèi)火克制住了,如今不會再犯了。又想著如今是正月里,也就同意了。 馬車駕到了長慶樓,幾人直上了三樓雅間。 雅間不大,三人坐著剛好,中央點(diǎn)著火爐,燒得暖暖的。一進(jìn)門,朝云便把外衣給脫了,嫌熱。 小兒過來問菜,朝云道:“你們這里有個崔廚?” “小店姓崔的廚子有兩個,不知娘子說的是哪個?” “有道拿手炒羊rou的那個。” “哦哦!” “便是那崔廚的菜,做什么都行?!背频馈?/br> 朝煙又點(diǎn)了幾道清爽些的菜品,再來個羹湯,三人吃也就差不離了。 姜五娘笑著喝茶。 等菜時(shí),朝煙與姜五娘說著話,忽覺朝云的臉愈來愈紅。 朝煙忙問:“你怎么了?” 朝云拿手扇扇風(fēng):“熱煞人。” 朝煙于是站起來,去把雅間那窗子開了半扇。原本燒著火爐的雅間忽而冷了下來,她又趕緊拿上了手爐,攏在懷里。姜五娘不怕冷也不怕熱,就這般坐著。 重新坐下來,朝煙嘆道:“看了眼窗外,這天也陰了,怎的正月里還有快馬往禁內(nèi)跑呢?!?/br> 朝云轉(zhuǎn)頭往窗子那看去,不過她是坐著的,身子低,只能瞧見被半扇窗擋住的陰天,其他什么也瞧不見。 姜五娘道:“我知道是為什么。你想知道么?要么求求我?” 朝煙喝口茶:“與我又沒什么干系,我有什么想知道的?!?/br> 姜五娘頓覺無趣,也不再說。不想向來話不多的朝云反而眨巴著眼看著她。 “怎么,小云兒,你想知道???” “嗯?!?/br> “那你求求我?” 朝煙嗔她:“你連云兒都要欺負(fù)??!” 姜五娘撇撇嘴。想想也是,云兒才幾歲,就不欺負(fù)她了。于是說起來:“那都是從西北來的快馬。先前你那許大官人不是抓了幾個西夏的間者么,那個被抓的招了,說的確就是西夏來刺探消息的。趙元昊不僅稱了帝,還真有了反心,打算僭越官家呢!” 朝云緊緊皺著眉:“先前不是雖稱了帝,仍然稱臣嗎?如今又怎的了?” “嚯喲,那趙元昊可不得了。”姜五娘輕飄飄一笑:“派了個使臣過來,說了一大通自己祖上的功德,又說自己文武之功,要官家封他一個南面之君,還要請皇帝位。他那使臣愈加張狂,大朝會上見到官家竟不肯下拜。如今朝里吵著要不要斬呢?!?/br> 朝煙尚在思索為什么姜五娘會知道這些,朝云竟一拍桌子怒了:“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窗子開了半扇,她的聲音飄出去。左邊那雅間的窗子恰好也開著,里頭坐著的一位郎君,忽然停了箸,微微轉(zhuǎn)頭,看向了窗外。 朝云不等朝煙回神,接著罵道:“這趙元昊如此囂張,官家一日日地忍下去,不肯派兵,遲早要惹出更大的禍?zhǔn)?!?/br> 朝煙趕緊去拉她:“小聲些,小聲些!可不敢胡說!” 朝云氣呼呼:“沒人會聽著去的?!?/br> 隔壁那位郎君聽著,勾唇一笑。 第54章 關(guān)窗 正月的冬雪并不是說來就來的,天已經(jīng)陰了許久了,故而小雪片被風(fēng)吹進(jìn)來時(shí),朝煙也不覺得奇怪。 只是風(fēng)吹了來,吹得朝煙打個寒顫,把先前朝云脫下來的那件外衣披了披。 朝云看了看jiejie,又轉(zhuǎn)頭看了看窗子,站起來去關(guān)它。 朝煙道:“關(guān)了,你會不會熱呀?” 朝云搖搖頭,走到了窗邊。 半扇窗子是推出去、用根竹竿子撐住的,要關(guān)了窗,就得探頭出去拔了竹竿子。朝云一走到那里,就被雪片蒙了眼睛,伸手揉了揉才探出腦袋。 朝煙:“別吹了風(fēng)著涼了啊?!?/br> 姜五娘笑道:“你看云兒什么時(shí)候著涼過?!?/br> 朝云探出了腦袋,伸出手去夠那根竹竿子。 冰涼涼的感覺沾上了手,原本屋里那火爐帶來的燥氣也消散了些。她拔下桿子,將要放下窗子時(shí),一側(cè)頭,看到了隔壁雅間同樣在關(guān)窗子的一位郎君。他也伸著臂,握著支窗戶的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