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浪漫至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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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杏梨聽到「同學(xué)」兩個字不由愣了一下,才回應(yīng):「我是,請問您是誰?」 「我是高老師?!?/br> 「高老師?」李杏梨苦惱,她記得教過她的老師中沒有一個姓高。 「圖書館的高老師,記得嗎?」她輕輕笑了一下。 李杏梨立刻搜索到相關(guān)記憶,忙說:「記得記得,你好高老師。」 可她還是很奇怪,兩人明明以前沒有特別接觸過,不明白為什么過了幾年后打給她。 「是這樣的,我快退休了,學(xué)校剛招聘了新老師,可是需要點時間才能過來報到,而我已經(jīng)買了美國的機票,要忙著收拾行李,沒辦法再多留幾天?!?/br> 李杏梨耐心地聽著。 「我記得你就住學(xué)校附近,不知道能不能過來臨時幫一個星期的忙?新老師一個星期后就會過來?!?/br> 「老師,我現(xiàn)在住在a市?!?/br> 「原來是這樣??那沒關(guān)係,我再問問別的同學(xué)?!钩龊跻饬系?,對方并沒有立刻掛電話:「我看到你的升學(xué)資料,是念幼兒教育吧?」 「對,剛畢業(yè)?!估钚永婧軜芬夂退龜⑴f,高老師這個人雖然有點嚴肅,但一直把圖書館管理得很好,每回她都能輕易找到想找的書。 「我到現(xiàn)在還記得,你常常抱著一堆畫畫書來柜檯借閱,經(jīng)常低著頭,有點靦腆,很乖?!够蛟S是回憶到從前,女人笑得很慈祥:「所以我第一個找的人就是你。」 「謝謝?!估钚永嫘Γ骸冈瓉砟浀梦??!?/br> 「我們記得可多了,倒是你們一離開母校都忘記我們?!?/br> 李杏梨慚愧,先前回清怡三中拍畢業(yè)照時,只匆匆在球場和教室拍了幾張,也沒怎么跟學(xué)校的老師說說話。 「現(xiàn)在找到工作沒?」 「找到了?!?/br> 「那你應(yīng)該更沒空回來幫忙?!垢呃蠋熡謫枺骸刚剳賽哿藳]?」 李杏梨泛起笑意:「談了,剛滿七天。」說完,她后知后覺地臉紅。 對面的女人笑得好開心:「真好啊,真想看看你們現(xiàn)在的樣子,這次搬去國外,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有機會再回來?!?/br> 「老師,您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交換聯(lián)系方法?!?/br> 「當(dāng)然好呀!你如果有推薦的朋友能幫老師這一個忙,也歡迎讓他們隨時聯(lián)系我。」 李杏梨低下頭抄錄號碼,風(fēng)把她的瀏海吹得凌亂。 書桌上本來放照片的地方空了出來,那天告白后,她親手將最珍重的照片送給了對方,卻把自己拋諸腦后。 擱下筆,她用掌心壓著騰飛的紙頁,心頭逐漸燙起來:「老師,其實??」 我想去。 「我想去?!咕桶凑招囊獾厝ァ?/br> 餐廳很雅緻,連侍應(yīng)生走路的姿態(tài)也很端莊,臂彎搭著一條白餐巾像時裝秀一樣來來往往。 梁日柯收到女生的電話后立馬訂了餐廳,選的還是情侶卡位,他出來前還特地買了一朵玫瑰,在對方坐下時靦腆地遞上。 李杏梨今天也穿了一條裙子,臉上本來是化了妝,但現(xiàn)場燈光很暗,基本上等于沒化。她咬唇,輕輕轉(zhuǎn)著玫瑰,心里馬不停蹄地堆砌著臺詞。 「為什么臨時改變注意了?」梁日柯朝她笑。 「今天是我們第??」李杏梨太羞恥,快速比了個「7」,小指頭立馬縮回掌心里。 「對,今天是我們交往第七天?!鼓猩w貼又完整地念出來。 李杏梨要瘋了,昨天的事她還惦記著呢,這剛坐下來幾分鐘,心卻軟得一塌糊涂。 「我以為你忘記了。」 「如果我忘記了,你不是應(yīng)該要提醒我嗎?」她小聲埋怨。 「我怕你有壓力?!?/br> 「梁日柯,其實我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李杏梨怕說得不好令他誤會,所以說得特別慢,每一個字都像浸在醇酒里:「就是,高老師要退休了,但新老師還沒到,所以圖書館缺人。我想請幾天假回清怡三中幫忙一個星期,我知道這樣的請假理由很過分,所以我想過??如果不合規(guī)矩的話,我可以,退出『時日』。」 梁日柯靜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你想退出『時日』?」 「不是,我的意思是??」 「假我批了,一個星期后,你還會想回來嗎?」 李杏梨愣了一下,竟然無法立刻回答。 「今晚你約我出來,主要是談這件事吧?!?/br> 李杏梨再次無法反應(yīng),梁日柯是什么時候?qū)W會了一針見血? 「也不是??」 「沒事,你跟我說不就好了?」出乎意料地,男生笑了。 李杏梨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那分明是受傷的笑容,她情不自禁地問:「你會不會不開心?」 「不會。」 騙人。 跟昨晚的她一樣,他們都是不誠實的人。 ——你介意嗎? 她終于搞明白那晚在中餐廳時,那種奇怪的感覺從何而來。 原來她介意。 好介意。 當(dāng)男生拿起畫筆,細緻地描繪另一個女生的美;當(dāng)兩人儘管一言不發(fā),都能看懂對方眼底的心意時,她覺得心像被慢慢侵蝕,潑灑了一盤全是她看不懂的色彩。 李杏梨覺得喉嚨一陣乾渴,本來想好的臺詞都派不上用場,她艱難地開口:「梁日柯,我有點后悔了?!?/br> 「后??悔?」梁日柯不明白,以為她指后悔加入「時日」的事。 「把照片還我吧?!顾澪∥〉厣斐鍪謥?。 梁日柯不動了。 女生很堅決地沒有把手收回,眼眶已經(jīng)有搖搖欲墜的淚,他垂眸,最終掏出錢包。 一打開,那張朦朧的照片就在當(dāng)眼處。 李杏梨奪回照片后,狼狽地離開餐廳,裙擺還不小心勾破了一個洞。 她吸著鼻涕,覺得有點丟人現(xiàn)眼,于是站到一旁擦臉去,電話屏幕亮了一下,是男生的訊息。 【梁日柯:你是不是??介意昨天舒喬當(dāng)模特的事?】 總算發(fā)現(xiàn)了。 李杏梨笑了,可眼淚又流出來,因為他只說對了一半。 她真正介意的,是那個比不上唐舒喬的自己。 掌心傳來一陣震動,她心虛地關(guān)掉,招來計程車直接回家。一回家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第二件事是訂車票。 忙完一大輪后,李杏梨流了一身的汗,人總算冷靜下來。她打開手機,里面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心里不免隱隱抽痛。 【梁日柯:我們能電話談一談嗎?至少,給我一次機會解釋?!?/br> 【李杏梨:剛才很抱歉,是我自己情緒不好,不關(guān)你的事。我想這幾天分開一下也好,要不等我回來后再談吧?晚安?!?/br> 梁日柯失眠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九點,他計算好女生醒來的時間,買了早餐來到她家準備哄人。 按了幾下門鈴后,都遲遲未有人開門,他以為人還沒起床,于是站在外頭繼續(xù)等。 等著等著就是一個小時,終于察覺到不對勁后,梁日柯才后知后覺地撥打電話。 關(guān)機狀態(tài)。 他還愣著,電話傳來了賴心荷的通電。 「喂?日柯,杏梨剛跟我說她要請幾天的假,一個星期后才回來,我們本來就放三天假,再加上週一週二的兩天都快一星期假了,可她怎么好像說得好嚴重的樣子?還說什么如果不行的話,那就當(dāng)作她正式辭職,還一直給我道歉,我聽得一頭霧水?!?/br> 「她什么時候跟你說?」梁日柯心一沉。 「就幾分鐘前,后來我再傳訊息給她她都沒回了?!官囆暮梢尚膯枺骸改銈兂臣芾??」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吵架。」男生情緒很低落:「可她昨天說她后悔了。」 賴心荷沉默了,想起前天李杏梨鬱鬱寡歡地在吃飯的模樣,很快就找到根源:「是因為舒喬的事吧?」 「她沒有明確地說?!?/br> 「這還用明確地說嗎?」賴心荷無奈:「你是他男友,應(yīng)該要對這種事敏感一些?!?/br> 雙份早餐盒勾在指尖,壓成紅白的痕,梁日柯還有想不通:「她說過不介意的。」 「那是因為她愛你?!官囆暮烧f得自己也有些鬱悶,要是她男友把追他的女生看光光,她心里也會有刺:「況且模特臨時換成舒喬,事情就變得更不一樣了?!?/br> 「有什么不一樣?」 「舒喬喜歡你,你知道嗎?」賴心荷沉著氣。 「前一段時間她有跟我告白,但我拒絕了她?!?/br> 「日柯,你真神奇?!箛@了一句,就差鼓掌,賴心荷決定採取反問技巧:「如果今天你和杏梨身份互換,她看了喜歡她的一個男生裸體,你能接受嗎?」 梁日柯毫不猶豫:「如果是藝術(shù)行為就沒問題?!?/br> 「天哪!」賴心荷要瘋了:「可你有沒有想過,不是每一個人都是畫畫天才梁日柯?杏梨沒有受過藝術(shù)訓(xùn)練,也沒有像你和舒喬一樣對藝術(shù)有至死不渝的愛。」 「她只是一個很平凡的女生。」 「或許,當(dāng)那天在場每一個人都享受著活動時,她卻一個人默默坐在那承受著頂大的折磨,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地微笑、鼓掌??」 說到最后,賴心荷也把自己說難受了。因為當(dāng)時的她和其他人一樣,滿腦子都是發(fā)著光一樣偉大的唐舒喬,相比起來,李杏梨的感受自然是不足輕重。 但梁日柯不同,如果連他都視若無睹時,李杏梨的難過便更是無從安放。 良久,男生靜靜地說:「我明白了,謝謝?!?/br> 放下電話,眼前鐵門紋風(fēng)不動,而女生同樣狠心地在他心里擱下一道鐵門,并帶著鑰匙遠走高飛。 李杏梨拿著行李下車,鄉(xiāng)下的地方就是空氣清新,深深呼吸了一下后,仿佛所有雜亂的情緒全留在了a市。 高老師已經(jīng)為她臨時安排的宿舍,今天可以立刻入住。 她拉著行李在路邊打了車,司機大哥看見她衣著整齊,像大城市來的人,不由問:「姑娘從哪回來???」 「a市?!?/br> 「哇,真了不起!」 有的沒的聊了幾句,司機大哥見她有點累,就扭開音響:「坐早班車回來吧?來,聽個歌兒,睡個覺兒,醒來保證立刻到!」 李杏梨覺得司機大哥講話很好笑,于是也很聽話地閉上眼。 電臺隨便播歌,剛好放了一首抒情歌,女歌手的聲音年輕稚嫩,一聽就像十幾歲的網(wǎng)路歌手,單薄的歌聲伴著簡單的吉他聲,就那樣哼哼唱成早晨的搖籃曲。 下一頁的我會去哪里用多大的勇氣 所有夢里面的風(fēng)雨我不怕那是我的試題 李杏梨昏昏沉沉地聽著,聽了大半首才憶起熟悉的旋律,是王心凌的《下一頁的我》。 窗外的晨光輕柔地打在她的臉,嘴角悄悄彎起,她很喜歡這樣年輕的演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