濯嬌 第41節(jié)
書迷正在閱讀:她是心尖寵、報告,我方機甲師她不是人!、全家穿成年代文對照組后、鍍金之藍(NPH)、清冷竹馬幫我虐情敵(1v1 校園H)、從相遇開始倒計時、侵襲我心「古惑仔烏鴉哥同人文」、系統(tǒng)攻略任務法、公主殿下的小夫人(gl)、亡命徒的禁臠(骨科 兄妹H)
怎會如現(xiàn)今這般,只是被流矢劃傷。 想到母后—— 姚蓁的眼睫驟然濕潤,她輕輕闔眼,拭去眼尾的淚,仰頭看著眼前的巍峨的城門,準備請人通報。 她停下馬。 面前的高大的城門,忽然傳來一聲沉悶悠遠的響動,震顫著人的心尖、耳膜,旋即緩緩打開。 門后,宋濯的身披一身血紅殘陽余暉,坐在高頭大馬之上,面冷如玉,目若寒星,視線漫不經心地瞟過來,瞧見她,微微一滯。 姚蓁的緊攥著韁繩的雙手,立即顫抖起來。 看見他身影的瞬間,她鼻尖便驀地一酸,眼尾落下兩行細細的清淚來。 在宋濯微怔之時,她已緊抿著唇,從馬身上踉蹌著翻下來,衣袂翻卷,墨發(fā)如云。 她的雙腿僵麻,一只手尚且搭在馬身上,蒼白著一張臉,仰首看著宋濯。 宋濯濃長睫羽垂下來,落在她身上,二人靜靜對視。 她儀容不整,渾身浴血,眼尾是紅的,緊抿著的唇是紅的,衣裳亦是血紅的。 宋濯看著她,憶起她信中所寫:“吾心惶惶不安,思及良久,唯有宋郎君可以依仗,故而致信叨擾?!?/br> 字跡略微有些凌亂,一如她現(xiàn)在可憐兮兮的模樣,似是害怕極了。 第32章 氅衣 如血的圓日旁, 瑰麗熱烈的火燒云翻涌攢動,粼粼光輝,漾入宋濯岑黑冷寂的眼眸中, 凝為一線。 最后一絲日光沉沒之前,宋濯看見姚蓁眼中含霧, 紅唇翕動,無聲說著:“……好痛。” 他垂下濃長睫羽。 四周靜謐無聲,邊塞清朗的黑暗中, 驀地傳來幾聲馬蹄交替著落地的“噠噠”聲。 那是宋濯催動馬兒,緩慢的走到姚蓁身側的動靜。 他頓了一陣,待眼眸漸漸適應黑暗后,伸出一只修長的手, 掌心落在仰著頭的姚蓁頰側。 他的手心溫熱,姚蓁小聲嗚咽一聲, 臉頰貼緊他的指腹,冰涼的小手, 緊緊覆在他的手背之上。 宋濯翻身下馬, 氅衣衣角在濃黑的夜幕中攪動出幾絲波瀾。 她后背上滿是傷口滲出的血,血腥氣絲絲縷縷, 向宋濯鼻間鉆去。 他滯了滯, 另一只空閑的手掌,終究是落在她的腰身, 將她摁向自己。 他摸到滿手冰涼的血。 姚蓁低哼一聲,順從地倒進他懷中,臉頰擦過他氅衣領口, 緊貼在他的鎖骨處。 漸漸的, 濕潤的溫熱打濕了他的衣領。 那是姚蓁在流淚。 被他擁進懷中時, 她終于褪下冷靜的偽裝,終于崩潰地哭出聲。 宋濯一言不發(fā),靜靜擁了她一陣,忽然解開氅衣,將她牢牢裹進去,然后橫在她腰間的手臂微一用力,將她抱上馬。 她的后背緊貼著他的胸膛,衣料摩挲,他的體溫漸漸蔓延至她的身上,流向四肢百骸,冷冽氣息將她緊緊包裹。 姚蓁感覺到他調轉馬頭,策馬往城中駛去,駛離前淡聲囑咐道,引得她的后背微微震顫:“將馬牽回去?!?/br> 馬背顛簸,宋濯的馬鞍又窄。被溫暖的氅衣裹著,她漸漸恢復知覺,感覺到自己與他guntang的身軀緊緊貼著。 這感覺,說不上來地坐立不安。 她便用雙手支著馬身,悄悄往前挪移了一些,沒多久又順著光亮的皮質馬鞍,被顛簸回來。 如此數次,姚蓁原本便沒剩多少的力氣消耗殆盡,不愿再挪。 待她再瞧見明亮的光,繼而漸漸聚攏神識時,面前已經是一座燈火通明的府邸了。 宋濯策馬踏入門檻,馬蹄踏著青石板噠噠,徑直行到一座宅院中,兩側侍從垂首避讓。 屋脊下垂掛著燈籠,穗子被風吹拂地微微搖動。 姚蓁感覺身后隱隱的壓迫感驟然一松,宋濯已翻身下馬,長身玉立在屋脊下,吩咐道:“備些熱水?!?/br> 旋即他看向姚蓁。 燈籠瑩潤的光落在他身上,將他映的宛如玉人。 姚蓁看不清他的神色,搭在馬背上的手指,微微蜷縮。 宋濯淡聲問:“還能走嗎?” 姚蓁抿抿唇。 她的腿因為一整天的駕馬,內側磨得生疼,此時還在微微發(fā)著顫。 但她還是輕輕頷首,旋即試圖下馬,但動作間不小心扯動腿上肌膚,痛的她擰眉抽氣,下意識地繃緊背脊,旋即又牽動脊背上的傷口。 于是她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眸看向宋濯,搖搖頭,柔聲道:“抱我?!?/br> 宋濯遙遙看她一陣,披著一身柔和的光暈,朝她走過來,將她抱下馬。 姚蓁原以為他只會將她抱下馬。 可她下馬后,雙腳始終沒離地,成年男子精瘦有力的手臂橫亙在她的腰后、膝彎,微微用力,將她抱入屋舍中。 宋濯放下她時,她抬眼他,發(fā)覺他的衣袖上沾染了許多她身上的血跡,暗自心驚。 他將她安置在榻上,便走出去了,姚蓁猜想,應當是難以忍受血污,沐浴更衣去了。 她靜靜坐在床沿,過了一陣,褪去繡鞋,裹緊身上的氅衣,環(huán)膝蜷縮著坐在床上,有些乏力。 不多時,硯屏外一陣動靜傳來,婢女們將熱水與浴桶一齊送上來,走到她身旁,欲服侍她更衣。 姚蓁猶疑一陣,命她們下去,抬眼怔怔瞧了一陣滾騰著熱氣的熱水,半晌,遲疑著起身,褪去身上衣物,踏入浴桶之中,小心翼翼避開背后的傷口,清洗身上的血氣與仆仆風塵。 潺潺熱水滑過雪膩的肌膚。姚蓁偏著脖頸,一邊往身上掬著水,一邊在思索,宋濯為何出現(xiàn)在城門。 他又不可能未卜先知,知曉自己會來。 再則,兩人視線方一相對時,她分明清晰地看見他眼中滑過的一絲訝然。他應當是不知情的。 她想了一陣,只想到了自己寫給宋濯的那封信,又隱約記得,城門外他的身后跟著兩列輕騎,心房驀地劇烈跳動起來。 宋濯……莫不是察覺到了異常,前去尋她的? 她心跳砰砰,連忙抬手撫住起伏的胸口,靜坐一陣。 浴桶中的水溫漸漸涼了,她身上的臟污亦清洗干凈,便從桶中起身,嫩藕般的小腿從水面抬起時,帶起一圈圈清澈的漣漪。 夜間天氣微寒,甫一出水,脊背發(fā)寒。 她用帕子擦凈身上的水漬,左右環(huán)視一陣,衣架上搭著她方才褪下的衣裳,并未有干凈的衣裳。 猶疑一陣,她拿起衣裙,上面已滿是血跡,微微發(fā)硬,背后破開一道口子,已經沒法穿了。 其余貼身的衣物,禪衣、訶子,皆被血跡染臟,板實僵硬,令人難以忍受,褻褲勉強可以穿著。 環(huán)顧一圈,周遭剩下的唯一還算干凈的,竟僅有宋濯留給她的那件氅衣。 姚蓁抿抿唇,翻看一陣,只在氅衣里側邊角,瞧見沾染上去的一點血跡,只有一點點,尚且可以忍受。 她將氅衣裹在身上,被熱水熏得泛著緋色的指尖,翻轉一陣,將系帶系緊,赤足邁步朝床榻走去。 宋濯的氅衣寬大,被她穿在身上,勉強能作蔽體之用,系帶纏繞在雪膩的脖頸之間,卻因為過于寬松,難以遮住她鎖骨處的雪肌,朦朧起伏的雪白輪廓,行走間隱約顯露。 姚蓁雙手抵在自己腹前,緊緊揪住氅衣內側,邁步朝床榻邊走去。 氅衣下擺拖長,尾端被打濕,顏色深了一些。 她邁步時,雪膩筆直的小腿,隨著行走的動作,若隱若現(xiàn)。 姚蓁選擇穿它,不過是為了應一時之急,先行回到床榻上去,以被褥遮體,再另作他法。 因而她凝神屏息看著床榻,行走間步履稍快了一些。 她終于走到床榻前,尚未來得及松一口氣,身后驀地傳來一陣極輕極緩的腳步聲,旋即有沉沉的視線落在她的背后。 姚蓁心尖一顫。 她微微偏頭,看見屏風一側,宋濯高挺的身影玉立,錦簾在他身后晃動,燭火朦朧,她看不清他的神情。 姚蓁一動不敢動。 須臾,宋濯低聲道:“沐浴完了?” 姚蓁輕聲應:“嗯?!?/br> 宋濯摩挲著袖中的藥瓶。 他風馳電掣地處理完余下的公務,方才在外間,聽著潮濕的水聲,等候她許久。 目光緩緩下移,落在她身披的氅衣之上,宋濯眉心微微蹙起:“為何穿著這個?!?/br> 不待姚蓁說些什么,他已擰著眉,邁步上前,沉聲道: “且將這褪下,你背后有傷,須得上藥?!?/br> 姚蓁渾身一顫,察覺到他在靠近,顫著聲音道:“你……你且待下,我自己來?!?/br> 宋濯道:“傷在背后,你如何涂抹?” 姚蓁滿面通紅,雙手緊緊揪著氅衣衣邊,將衣料揉的滿是褶皺,囁嚅道:“我……麻煩公子將我的婢女喚來?!?/br> 宋濯聞言,停住腳步,微微瞇了瞇狹長的眼眸。 他打量著姚蓁,她潮濕的發(fā)尾滴落一串一串的小水珠,將后背的氅衣后背打濕。 細看之下,她似乎在微微顫抖。 于是宋濯聲音微冷,沉聲開口:“你在懼怕什么,在懼怕濯嗎?” 姚蓁背對著他,用力搖頭,欲同他解釋,可她難以啟齒。 發(fā)尾的小水珠被甩出很遠,有幾滴打在宋濯的手背上,溫熱的觸感,很快便發(fā)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