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校 第64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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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靈與她四目對看,心中也暗暗有股氣在繃著。忽而弦啪的一聲崩斷掉,她不屑地笑了笑,嬌聲道:“是的啊。我們是情侶?!?/br> 陳可半信半疑地看著:“……” 唐靈也懶得與她多作解釋,轉(zhuǎn)身拋了一句,“信不信隨你?!本妥吡?。 —— 時間一轉(zhuǎn)眼,就到了周五的下午。 唐靈在樓梯間,透過小小的方形窗看著外面陰沉的天,好像又回到了下大雨,刺銘抱她回家的那一天。 只不過,不一樣的是。 這一回,大廳的出口。 沒人等她。 估計是有事吧。唐靈心想,他們籃球隊訓(xùn)練很頻繁呢。 她像很久以前一樣,一個人坐公交車回家,沒有刺銘的重機(jī)車載,也沒有他陪她擠公交。 車窗外面的風(fēng)夾著重重的汽油味灌進(jìn)來,唐靈瞇眼皺眉,靠著椅子背,發(fā)呆愣神。 慢慢的,嗜睡癥好似又犯了,她瞇著瞇著就睡著了… “到終點站了,下車下車?!?/br> 在公交車司機(jī)的吆喝聲中,唐靈終于醒轉(zhuǎn)過來。刺眼的路燈光剎那射入瞳內(nèi),她皺著眉毛,又閉上了眼,掙扎著動了動麻痹的腿腳。 “快下車了啊?!彼緳C(jī)大叔嗓音粗厚,手握著一瓶菊花茶,站在車前門瞅著她。例行公事般催促著車上的最后一位乘客離開。 唐靈的手使勁揉了幾下眼睛,慢慢睜開一線,看了看車窗外的風(fēng)景。 一條窄瘦的街道,梧桐樹葉落了幾片在柏油小路上,幾家生意慘淡的小店,保健品,床上用品,刺青店,洗腳店,紛紛亮著很炫目的紫紅熒光燈,社會人士必備的要素用品,這里應(yīng)有盡有。 她走下車,憑著一點遲鈍的方向感,往反方向走,去尋返程的公交站。 費(fèi)了好一番周折,她才到南城市中心那一站下車。 走到松街小巷那一段,旁側(cè)兩邊無人也無燈,只有住家戶的暗燈透過紗窗漫出來。 遙遙的,唐靈看見一個臃腫的身影,上半身似乎是穿著松松垮垮的工字背心,而下半身仿佛是光著的,褲腿子堆在腳踝處。 暴露狂? 她腦海中蹦出這個詞。宕機(jī)片刻后,唐靈自動瞇眼虛焦,心說:這他媽就一條路,難道今天真的要辣一把眼睛再回家嗎? 她思慮了一會,終于下定了決心。緊靠著最左邊的側(cè)墻往前走,目不斜視,非禮勿視。 走到一半,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余光里那人好像動了起來。唐靈心里一抖,突然想起班長說得話:也許他看見你,就不止脫衣服這么簡單了…… 她正轉(zhuǎn)身要跑,一件衣服蓋下來,籠住她的腦袋。唐靈還以為是那暴露狂的同伙,拼命掙扎了兩下,把衣服從臉上拽下來,正對上一雙近在咫尺的冷黑眼睛。 唐靈愣住了,“……你…” 刺銘往右側(cè)瞥了眼,把衣服重新包住她的腦袋,擋住她的臉,沒好氣地說:“你什么?你還想看啊。” 唐靈:“……” 你不是跟我鬧冷戰(zhàn)嗎? 她心里這樣想,卻一時沒有說出口。牽著他的手,只顧往前走。她看不見,腳下幾度磕磕絆絆,甚至有幾回還踩到了他的鞋。 “刺頭哥,你怎么不見義勇為一下,直接把他弄進(jìn)警察局里?!?/br> 刺銘冷哼聲,拉著她走的更快,“我嫌辣眼睛?!?/br> 唐靈在小聲的笑,突然,她腳尖磕到塊石頭,踉蹌著,頭撞到他的后背。 唐靈聽見他煩躁地嘖了聲。下一秒,身體就被他打橫抱起來,同時伴隨著一句,“老子真是欠你的?!?/br> -------------------- 第45章 c45 ==================== 唐靈聽見他煩躁地嘖了聲。下一秒,身體就被他打橫抱起來,同時伴隨著一句,“老子真是欠你的?!?/br> 唐靈不知怎么地,也沒回嘴,悶在校服里,像被按了消聲鍵。 小區(qū)里安靜無聲。 刺銘抱著她走了好大一截路,唐靈估算著應(yīng)該走過了那暴露狂的位置,她伸手把罩在頭上的校服扒拉下來。 衣服底下悶熱不堪,還有一股子刺銘牌體味混著香煙味。她把額頭的碎發(fā)往后理了一下,重重透了一口氣。 刺銘身材高大,唐靈把臉往后扭也沒看見那暴露狂的身影,都被他肩膀擋住了。 “你放我下來唄?!彼f。 刺銘的脖子被她說話的氣息撲到,喉管動了動,沒說話,也沒放她下來。 唐靈重復(fù)一遍:“放我下來?!?/br> 夏晚的熱風(fēng)悶窒濕潤,他領(lǐng)口都被汗液浸濕了,眉毛微皺著:“你少說兩句行不行,熱?!?/br> 唐靈一時啞然地盯著他。視野中,汗珠從他冷白的頜骨往下滑,像把皮膚鍍上一層薄薄的冰霜。 唐靈有點強(qiáng)迫癥沒忍住,用手背給他搽了幾下汗,沒好氣:“那我今晚不跟你說話了,一個字都不說,就從下一句開始?!?/br> 刺銘低眼看著她執(zhí)拗地別開臉,有意生氣的小表情反方向朝著他。他舔了下干澀的唇角,笑著不解道:“我說什么了?” 唐靈斜覷著他,緩緩把食指豎出來,比在唇前。仿佛在幼稚地耍脾氣說:說了不跟你講話,就是不講。 刺銘:“行,你不講我講?!?/br> “你說我現(xiàn)在到底是你的仆人還是你的備胎,一天到晚多抱幾下,校服上寫點東西,都要遮遮掩掩的?!?/br> 唐靈眼睛轉(zhuǎn)向他,啟開一線的唇欲說還休。她側(cè)看著旁側(cè)街道里,幾處被拆得稀巴爛的違規(guī)房屋,在深紫的昏暗中刀槍劍戟般擺出尖銳利削的姿態(tài)。 她頓了好一會。 平日五分鐘就能到家的路,像在此刻被這對峙的寧靜無限拉長,沒有盡頭。 刺銘看著她,沉聲催道:“說話?!?/br> 約莫一分鐘,他走到了那老舊單元樓的最里一格。看著唐靈緘默不答的臉,問:“哪層?” 唐靈呆愣地看著他,下意識里終于開口:“…五樓。” 他腳步快,抱著個人也不吃力,一會兒功夫就到了四樓接連五樓之間的樓梯口,兩邊都是住家戶的門,門上的紅對聯(lián)邊角都打了卷兒,積著薄薄的灰。 這里的空氣不太好聞,像腐爛的木頭混著水泥灰的味道。 刺銘把她放下來,退后半步,手插進(jìn)兜里,沒摟著她。一副“今天不把話扯清楚,就別想回家的冷傲決絕之態(tài)?!?/br> 唐靈的手摸上樓梯欄桿,往右下方低垂著頭,“我沒拿你當(dāng)備胎,也沒當(dāng)你是仆人。” 刺銘微挑下巴:“那你說,當(dāng)我是什么?” 唐靈抬起眼睛,濃翹的睫毛飛閃而動,“是…父子關(guān)系。我是你爸爸,你是我狗兒子?” 刺銘眸光沉沉鎖著她。 唐靈看著她黑沉的眼睛一瞬不瞬盯著她。不自覺突然想到一句話,暴風(fēng)雨前的海面,總是很寧靜的。 她摸摸耳朵,再放下手,扯住他的衣角搖了搖,“我開玩笑的,哪家父子會親嘴的……” 刺銘:“……” 唐靈:“你能不能不這樣,讓人壓力好大。” 刺銘冷笑:“我讓你壓力大?是誰主動給我糖的,我親你的時候,你也沒反抗吧?” 唐靈:“我是想,我們可以偷偷的。這其實也不影響什么。” “你跟你前男友怎么不偷偷的?” 他說這話時,像把積攢已久的怨氣和惱怒都一股腦爆了出來,一字一頓質(zhì)問著她。 唐靈:“你為什么總是忘記我說的話。我和你解釋過了,我要去公司需要我媽同意,我如果談戀愛被老師知道,會請家長的?!?/br> 刺銘薄薄的眼皮輕輕掀起,不經(jīng)心地瞅著她,明利的眼弧在昏黃的光下被暈得模糊,卻仍然有壓迫人的冷銳。 他撇開臉,牙齒咬了咬:“唐靈你說,我他媽憑什么就得遷就你?” 遷就你這樣偷偷摸摸,束手束腳的,像個慫了吧唧的,為愛癡呆的傻小子。 唐靈聽到他這樣說,忽然感覺自己變成一張在風(fēng)雨中被人撕爛的破報紙,飄蕩,孤獨(dú),又脆弱。 既然他不愿意,那現(xiàn)在這是何必。 唐靈拽著他衣角的手松開了,眼簾一點點垂下去,嗓音干啞無力,“好…你可以不遷就,就當(dāng)我們兩個是玩了一下?!?/br> 就當(dāng)是“玩”一下? 刺銘被這個字眼整笑了,他笑得很輕蔑,眼睛里好像滿是對她的失望,似乎沒有料想到她會這樣回答,用這樣的詞去形容他們之間發(fā)生過的一切。 “你玩過不少人吧?”他冷冰冰地問。 這話,太傷人。 唐靈執(zhí)拗地盯著他,眼睛一圈漸漸泛出紅,斬釘截鐵:“我沒有?!?/br> 刺銘看著她的眼睛,淚水在里頭打著轉(zhuǎn),他心里突然又痛又憋悶。 怎么就,沒有人,愿意退一步呢? 只要退一步就好,說一句“好,那就偷偷的”“那我們畢業(yè)再在一起”“…”之類的話。 而不是相互捅刀子,把這段關(guān)系貶得一文不值,或者把對方貶得一文不值,好讓自己曾經(jīng)的深情顯得不那么好笑。 唐靈用手背蹭了下臉,淚珠悄無聲息地在臉頰的皮膚上被抹開,她淡淡地,“那就這樣,我回家了?!?/br> 她轉(zhuǎn)身往上才走了一步,刺銘就伸手抓住了她的后衣領(lǐng),沒往后扯,只是維持。 氣氛一時冷硬凝窒。 唐靈抿抿唇,沒開口:“…” 刺銘先說話,啞聲低沉,好似一張斷續(xù)卡帶的老唱片,“你把剛才的話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