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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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趙家大小姐帶著聞安臣來這里,在賬房中兩人把最后一筆賬給對完,所有的東西也交接完,這就算是了結了。 當然,還得有州衙里頭的一系列手續(xù),不過那就不用趙家大小姐cao心了,有聞安臣在,好辦得緊。 理論上來說,現(xiàn)在聞安臣就是趙記大車行的東主了。 當然,出于聞安臣的要求,趙家大小姐并未將這個消息向外公布,這個‘外’,甚至包括趙記大車行那些大大小小的掌柜和管事。趙家大小姐表示很理解聞安臣的顧慮,她以為聞安臣是為了替黎澄保密。 在她看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趙記大車行的大掌柜,依舊是趙純,這個也沒變。為此,趙純還特意當著趙家大小姐的面向聞安臣表示了感謝。 有這幾日的接觸,聞安臣和趙家大小姐關系和和緩了不少,他對趙家大小姐也更增加了幾分認識。原先以為她是一個刁蠻任性的大小姐,但現(xiàn)在聞安臣知道了,她不是什么都不懂,其實很多東西她看的很明白,只是不在乎而已。 第98章 又鬧什么幺蛾子? 對于大車行,聞安臣也已經有了許多設想,只不過現(xiàn)在還只是在籌劃。 他這幾日,事情不算很多,只是處理一些案子,都是日常事務。 之前黎澄還時常招他去說說話,問對一番,只不過跟一般的文人雅土不一樣,他倆不談詩書,只說刑偵,議的都是諸如宋慈所著的《洗冤集錄》之類的書。 但前日黎澄因公事離開秦州了,聞安臣這就更清閑了。 “此件事畢,我也該離開了?!壁w家大小姐嘆口氣,道:“最遲半月,就要離開。聞大官人,只怕此生再也不會相見了?!?/br> 她心中有些莫名的惆悵,當然,她和聞安臣沒有任何男女之情,之所以有些惆悵,或許是因為,在這段時間里,聞安臣是她平淡的人生中不多的波折。雖然這個波折不算精彩,但終歸是給她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于她而言,聞安臣依舊是個傳奇人物。這些時日和他一起做的這些事,日后注定會被不斷翻出來回憶。 “或許……我過去這十幾年,真是白過了?!彼鋈恍闹邢氲溃骸斑^去那些年,我每日在做什么呢?在深閨繡閣中看書,整日價幻想著未來有個如意郎君來疼愛。在家里等著爹爹忙完公事回來,然后和他說說話,只不過爹爹好忙啊,一天也呆不了一刻鐘的時間他就要睡下了,也是,他還有那些小妾呢……其實大部分時間,我都在發(fā)呆吧?這樣的日子過著,似乎也真沒什么意思。那么以后呢?我畢竟還有幾十年好活呢!” “以后的日子怎么辦呢?到了臨清州,或許會找個好人家嫁了吧?我一個孤女,無父無母的,連兄長都要死了,能有什么指望?有什么倚靠?以我的身份長相,怕是那些大富貴人家,土紳人家,都是不肯娶了做正妻的。若是嫁進了大戶人家當妾,只怕人家要把我吃的骨頭都不剩吧!倒是財貨都成了人家的,人家想怎么整治我還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若是找個上門女婿倒是不錯,只是哪怕夫妻恩愛,又能如何?相夫教子,又把自已困到了一個小小的院子里,每天只能看到四方天,是不是?” 她在心中問自已:“趙長寧,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么?” “不!我要的生活,絕對不是這樣的!” 心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瘋狂的大喊。 或許,她的骨子里,有著冒險的天性。 ——分割線—— 趙長寧離開之后,聞安臣又和趙純作了一番交接。 賬目什么的,倒是不用,趙純本就是大車行的大掌柜,這賬目什么的,誰也比不過他精熟。 聞安臣跟他交接的,主要是銀錢。 名義上,聞安臣花了八千兩,把趙記大車行給買下來了,然后由于大車行里有兩成是趙純的,所以趙家大小姐又給了趙純一千六百兩。這樣的話,趙純其實只是花了六千四百兩。按照之前的約定,聞安臣如果要取得兩成的股份的話,不但要在一年之內完成由小吏到正式的朝廷官員的轉變,更是要在一年之內付清一千兩白銀,而現(xiàn)在他要先付五百兩白銀當做定銀。 這筆錢聞安臣一定會給,而趙純也一定會要。他這個人很有自已的一些原則,在他看來,聞安臣若是連這些錢也不愿意拿,那近乎于是沒什么誠意了。 這五百兩銀子,聞安臣拿出來可是不太容易。 他本身是沒什么身家的,若不是當初從西寧衛(wèi)城中逃出來的時候撈了一筆,又有了前些日子的進項,別說五百兩了,只怕五十兩他都拿不出來。這五百兩銀子一拿出來,聞安臣現(xiàn)在已經是一貧如洗了,家中只剩下二十來兩銀子了,用來支應日常的開銷。 不過他也就是這段時間會比較艱難,等到下個月的分賬到了,就差不多又寬裕了。 第二日,聞安臣剛到了衙門,忽然接到命令,令他帶著刑房所有人去大堂。 聞安臣有些納罕,黎澄又不在,這是誰下的命令?難不成是同知徐惟賢? 這廝又要鬧什么幺蛾子?聞安臣眉頭微皺,心里一陣冷笑。知州大人這剛走幾天,徐惟賢就要瞎折騰了? 不過他也不敢公然違抗命令,只得老老實實的帶著刑房的眾人趕往大堂。 等刑房的一班人趕到的時候,大堂中已經站滿了人,放眼望去,不下上百,只怕這州衙中的衙役書吏等等全都來了??磥磉@一次規(guī)模很大,大伙兒都被召集來了。 他們都是聚成一個個的小圈子在那里交談著,小聲議論的有,高談闊論的也有,聞安臣掃了一眼心里便有底兒了:似乎絕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這一次召集大伙兒是要干什么。 見到聞安臣進來,不少人都是過來跟他說話攀談,不多時身邊就圍了一群人。聞安臣游刃有余的和他們說著話,應對著,絕對不會冷落任何一個。這些上來跟他搭話的,其實都是衙門中在某些方面頗有些權力的人物,他們之所以這般結交聞安臣,自然是因為聞安臣前途無量。而聞安臣也對他們很客氣,并非倨傲對待,這也讓那些人對他頗有好感。 忽然,一聲嘹亮的聲音響起:“同知大人到!” 大堂中說話的聲音頓是低了下來,大伙兒都抬頭看去。只見徐惟賢一身莊重威嚴的官服,邁著方步緩步走了進來,當然,他不是知州,是不能在大案后面坐著的,因此他讓人搬了椅子,就放在旁邊。 徐惟賢一撩袍袖,緩緩坐下,眾人齊齊跪下磕頭,口稱見過同知大人。 “都起來吧!”徐惟賢威嚴的聲音響起。 “謝同知大人!”眾人恭敬道謝,而后起身。 大伙兒還都是對他很尊重的,因為在大明朝,同知的權力相當大,同知,顧名思義,就是同知府,同知州的意思。黎澄現(xiàn)在不在秦州,那么徐惟賢就是這里的最高主宰,他的命令,等同于知州的命令。 徐惟賢威嚴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當看到聞安臣臉上的時候,他忽然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惡毒的笑意。這笑意中,還夾雜著掩飾不住的意思,似乎在說:“聞安臣,你終于落到我手里了。” 聞安臣正巧看到他的這一絲笑容,頓時心里一涼,狠狠的咯噔了一下,心中涌起一陣極其不妙的預感。 還沒等他猜測,徐惟賢便開口了。 他盯著眾人,緩聲道:“今日,鞏昌府傳來了一封文書?!?/br> 大伙兒都豎直了耳朵,聚精會神的聽著。徐惟賢忽然把大伙兒著急起來,絕對不會是無緣無故的,而他這么說,可見今日之事,就是因為那封文書了。 第99章 你帶隊去薊鎮(zhèn)吧! 徐惟賢微微一笑,淡淡道:“兵部左侍郎汪道昆王大人巡視薊鎮(zhèn)邊防,戚大帥上書朝廷,請求增建長城防線,建設敵臺等,以防御強敵。朝廷下了文書,著令山東,山西,陜西等各布政使司,行文各州縣,征發(fā)民夫,由得力人手統(tǒng)帶,前往薊鎮(zhèn),修建敵臺等?!?/br> “咱們秦州,也須得征調民夫前去。鞏昌府給咱們的額度,是一百五十人。”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徭役是大明朝百姓要承擔的賦稅雜役之一,算是他們的義務。要說徭役,在秦州那是每年都有的,但多半是看守城墻,修建水渠,整修街道,修建河堤等繁瑣事務,雖然很繁瑣,但是一般來說,工程量不算是多大。就拿整修城墻來說吧,每年整修的城墻,其實也就是那么一小段,千把人修建上一兩個月也就完了。而且普遍距離比較近,一般是出不了秦州的范圍,最遠也不可能離開鞏昌府。 幾十年了,都是這般。 但是這一次,可是不尋常了! 竟然要去薊鎮(zhèn)! 老天爺??!那可是薊鎮(zhèn)?。∏Ю锾鎏鲋慌露疾蛔阋孕稳萜溥h吧?遠在北疆,再往北,那就是韃子的地盤兒了吧? 這個時代的生產力實在是很有限,道路條件比較差,整體的交通水平更是不能和后世相提并論,在這個年代,出遠門實在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絕大多數(shù)人這輩子也沒離開過家庭所在地方圓十里之內,一般來說,有條件能力出遠門的多半是行商、官員、游學的讀書人等。 在許多人眼中,薊鎮(zhèn)跟天邊,也沒什么區(qū)別了。 真真是不可思議,秦州城不知道多少年沒攤到過這種差事了。這是他們的第一個想法。 而第二個想法就是:千萬不能跟這件事沾上任何的關系,而萬萬不能的,就是成為那帶著民夫們去薊鎮(zhèn)的人! 張居正對戚繼光的重視,天下皆知。要不然朝廷的反應也不會這么快,戚繼光上書沒多久就下了命令,著令天下州縣征發(fā)民夫去薊鎮(zhèn)。這是戚繼光關心的事,那就是張相爺關心的,而張相爺關心的,就是朝廷關心的! 這件事兒關系這般重大,朝廷這般重視,若是做的好了還沒什么,若是做不好,一旦出了岔子,怪罪下來,那可是誰也承擔不起! 甚至所有經手這件事的人,都要承擔責任!當然,帶著民夫們去薊鎮(zhèn)的那人,會最是倒霉! 打個比方來說,秦州這一百五十名民夫在路上出了岔子或者是在薊鎮(zhèn)沒有完成任務,那么帶隊去薊鎮(zhèn)的人,先要倒大霉,被下獄查辦甚至當場斬殺都是有可能的。而其它經手的呢?比如說負責征兆這些民夫的人,負責給民夫們準備糧草的人,這些都要挨收拾。 干好了功勞未必有,干得不好一定會倒霉。 而且此去薊鎮(zhèn),千里迢迢的,誰知道路上會發(fā)生什么,萬一有個病有個災的,客死異鄉(xiāng)也不是不可能! 那真就凄慘無比了。 這種事兒,誰愿意沾上? 徐惟賢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大伙兒都紛紛低頭,沒人敢跟他對視,生怕自已被點了名兒。 “趙光!” 徐惟賢忽然開口了。 頓時大伙兒都松了口氣,而那個名為趙光的吏員,則是一嘴發(fā)苦,心里直罵倒霉,卻不敢表露出來分毫,老老實實的出列,恭敬道:“小的在?!?/br> “這一百五十人,你來負責征調。一定要遴選身強力壯,能吃苦耐勞,莫要選人選錯了,在薊鎮(zhèn)丟了咱們秦州的面子,讓人看了笑話?!?/br> 徐惟賢吩咐道。 “是!” 趙光沉聲應是,答應下來。 他是工房的司吏,素來這徭役的事情,他打交道極多,也對內里的道道極是了解,人頭也熟,讓他來干這事兒,其實也是很恰當?shù)摹?/br> 然后徐惟賢又點了幾個人的名字,讓他做一些其它方面的事兒。 他說著說著,忽然頓了一頓,大堂之中安靜的針落可聞,沒一個人敢說話,因為誰都知道,他是要說帶著民夫去薊鎮(zhèn)的人了。 徐惟賢盯著聞安臣,嚴重是不加掩飾的得意和嘲諷:“聞司吏,你名頭大的很呀,名動秦州城,名動鞏昌府,名氣這么大,想來做事也是不差的。帶著民夫去薊鎮(zhèn)這事兒,便由你來做吧!哈哈,早去早回,本官知道,這事兒你定然是不會辦壞的!” 此言一出,大堂中幾乎就炸了鍋! 不知道多少人長出一口大氣,但更多的人,卻是滿心的驚疑不定。 他們看看徐惟賢,再看看聞安臣,心里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聞安臣是黎澄黎大人最為看重的一個下屬,這是秦州城內外都知道的一件事兒,而此時,趁著黎澄黎大人不在的當兒,同知徐惟賢卻要讓聞安臣去干這個危險性極大,近乎于送死差事——其心如何,昭然若揭。 徐惟賢大人,這是吃了雄心豹子膽啊!這分明就是要跟黎澄黎大人對著干了! 幾乎可以說是撕破臉!但是想想,似乎這也不奇怪,畢竟自從黎大人上任以來,知州老爺和同知老爺不和的消息也一直都沒斷過,也未必就是空xue來風。 想到這一層的,都是心中凜然。神仙打架,犯人遭殃,這二位神仙若是真要掐起來,下面的人指不定要倒霉幾個。 而現(xiàn)在在他們眼中,聞安臣就是第一個倒霉鬼。 既然你是黎澄看重的,那我就要死命的打壓你! 當然,他們并不知道徐惟賢之所以要如此打壓聞安臣,除了以上原因之外,還有一點便是:紀司明那件事兒上,聞安臣壞了他的大計。 此時,堂上眾人看向聞安臣的目光中,有同情,有焦急,有關切,也有幸災樂禍。 不少方才還圍著聞安臣跟他熱情攀談的人,這會兒都悄悄的往外挪了挪,生怕被徐惟賢認為是和他一伙兒的,一塊兒給收拾了。 甚至就連一些刑房書吏,看向聞安臣的目光也都很是復雜。不少人的目光生疏而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