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節(jié)
“天爺,難道是地龍翻身?” 一時間,各種說法眾說紛紜。 就在這時,自上而下傳來一道女聲:“爹娘,我回來了?!?/br> 白父白母下意識仰頭看去,灰藍(lán)色的夜空之上,繁星璀璨,可最醒目的,卻是那把巨大的長劍,仔細(xì)看,劍身上似乎站著幾個人。 白母一眼認(rèn)出白皎身形,失聲大喊:“皎皎!是我們家的皎皎!” “可是,人怎么會在天上飛?” 人群里,響起村民疑惑的聲音,一時之間,聽見這話的眾人,全都呆住了。 沈寄收去飛劍,一行人落在地上,白母看到白皎之后,顧不得其它,直直沖出呆怔的人群,一把將她抱在懷里,仔細(xì)查看:“皎皎,我的女兒,你沒事——” 哭聲猛地一滯,白母眨眨眼,發(fā)現(xiàn)白皎非但沒有受傷,反而比之前還要氣色紅潤,皮膚細(xì)膩,摸上去滑如玉脂。 “皎、皎皎?”之前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白皎:“娘,爹!” 她看向一側(cè),笑靨如花地介紹道:“這位是沈仙長,是他路過此地,送我們下山?!?/br> “仙、仙長!” 白母一怔,不等她反應(yīng)過來,在場眾人紛紛跪地,口中連連驚呼:“仙人!仙人下凡了!” 聲浪如波,層層疊疊向外震蕩。 …… 翌日清晨,青山村前所未有地?zé)狒[起來,一些村民三番五次路過白家門口,眼睛直勾勾地朝里瞧,滿心都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誰讓,仙人竟然暫住在了白家! 不少人嫉妒羨慕得眼睛都要滴出血了,卻沒一人敢當(dāng)面說這樣的話,那可是仙人,仙人神通廣大,他們這等凡夫俗子,萬萬得罪不起。 甚至于,連想想,都是對仙人的褻瀆。 他們更不知道,白家人比他們想象的還要興奮。 誰也沒想到,仙人竟會主動為她測仙緣。 白皎笑眼彎彎,聽得一怔,仿佛還沒反應(yīng)過來,重復(fù)道:“仙緣?” 沈寄對上她澄澈清透的眼眸,心臟怦怦直跳。 他是玄天劍宗的內(nèi)門弟子,早已筑基,再過不久,便能突破金丹期,此此外出,也是機(jī)緣巧合。 魔界封印松動,似乎有魔修出世,怎么也沒想到,會遇到白皎。 他輕咳一聲:“你沒聽錯?!?/br> 白皎:“……”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她興奮地問:“沈仙長,那我該準(zhǔn)備什么?” 此時,其他人聽見白皎的話,已經(jīng)嚇傻了,她父母更甚,這可是仙人,女兒怎么敢這么跟仙人說話! 沈寄伸出手,掌心托舉著一顆水晶珠,這是宗門測試仙根的法器,平時用來聯(lián)系宗門,他溫聲指點:“把你的手放在上面,閉上眼睛,靜心斂神,即可?!?/br> 白皎一一照做,掌心開始發(fā)熱,一道熾盛純粹的雪白光芒,直沖云霄,照徹整間屋子,其他人直接閉上了眼,這光實在太亮了,眼淚像是開閘了的洪水,嘩嘩直流。 沉穩(wěn)的沈寄眼中滿是遮掩不住的震驚,法器檢驗方法很簡單,什么靈根便有相應(yīng)的顏色,靈根優(yōu)劣以光焰強(qiáng)弱為區(qū)分,他從未見過這樣純粹的冰白,更未見過這樣刺眼的光柱! 此時,宗門忽然發(fā)來消息。 是宗門的玉清長老:[沈寄,你做了什么,怎么會有絕品天靈根!] 沈寄瞠目結(jié)舌,飛快傳訊:[玉清長老,我在給人測靈根。] 玉清長老讓他一五一十將事情經(jīng)過說出,片刻后,竟發(fā)來一條消息:[你在青山村等著,我會盡快趕來!] 沈寄心神動蕩,雖然他從未聽過絕品天靈根,可按照玉清長老的重視程度,那一定是絕頂體質(zhì)。 他沉默太久,環(huán)顧一周,一群人正眼巴巴地看著他。 沈寄輕咳一聲:“我們宗門的長老已經(jīng)在趕來的路上,你應(yīng)該是有仙緣的?!?/br> “我女兒能修仙!”白母驚呼一聲,立刻捂住嘴巴。 白皎笑眼彎彎,她怎么能不開心呢。 在她已經(jīng)絕望之際,事情忽然迎來了轉(zhuǎn)機(jī)。 雖然守著仙尊,但是哪有現(xiàn)成的金大腿實在啊,等他渡完情劫,恢復(fù)記憶,不知道要過多少年呢! 白父白母殺雞割rou,毫不吝嗇,喜氣洋洋的氛圍,幾乎要越過高墻,最后還是在白皎的勸阻下,才沒將這件事告知他人。 毫不夸張的說,現(xiàn)在整個白家都處于高度戒嚴(yán)狀態(tài),一個個守口如瓶。 這樣高漲的歡喜中,唯有一個人,格格不入。 白希心亂如麻。 不安無措的情緒一直持續(xù)到晚上,他找到白皎,勉力扯了扯唇角,笑容無力且虛假。 “皎皎,恭喜?!?/br> 他說著,看向容光煥發(fā)的白皎,心臟傳來陣陣疼痛,在她不解的目光中,終于下定決心:“皎皎,你能帶我去嗎?哪怕……是當(dāng)你的奴仆?!?/br> 白皎聽見這話,眼睛睜得滾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哥,你說什么?” “我知道你想成仙,但是,這件事關(guān)鍵不在我,是沈師兄?!?/br> “而且,成仙哪是那樣簡單的事呢?!?/br> 她以為白希聽說修仙,一時心動,昏了頭腦。 聽見她的話,白希落寞地低垂下頭,遮住了臉上復(fù)雜的神色,薄唇緊抿,心頭仿佛插入一把利刃。 什么修仙,什么飛升,他全不在乎。 他在意的,是失去她。 修仙界。 那是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未知世界。 心尖突然涌起一陣痛楚。 頭腦前所未有的清醒,他從未如此清晰意識到,至此一別,往后余生,他將再也見不到白皎。 怎么可以! 白皎不知道他心中翻江倒海的痛楚,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三哥,你放心,如果有時間,我一定會回來看你的,你不要這么失落,說不定,很快,很快我就能回來了。” 白皎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一副表情,心里嘀咕起來。 你還要渡你的情劫呢,跟我攪合起來干嘛呢? “三哥,我的錢都留給你吧,你這么年輕俊美,一定能找到一個好看的妻子?!?/br> 她說著打了個哈欠,“夜深了,三哥,你也早點休息?!?/br> 白希沉默點頭,卻并不想他答應(yīng)的那樣,回到自己屋子,眉眼漠然,游魂般在院子里游蕩。 驀地,兩著油燈的白父白母屋子里,響起一陣驚呼。 “仙人??!我女兒要當(dāng)仙人了!”白父臉色漲紅,難掩激動。 白母:“說不定,還能給咱們帶回來一個仙人女婿!我之前就說,我的女兒,就是做個宮里的娘娘都使得!” 屋子里,夫妻倆激動得老淚縱橫。 屋外,白??嚲o雙唇,抿成一條銳利冷酷的直線,漆黑眼眸一片腥風(fēng)血雨。 毀天滅地的殺意在腦海里回蕩。 冷白俊美的皮囊透出刻骨的冰寒,世界就此沉寂。 他漠然地看向窗欞。 白父皺著眉頭,嘆了口氣:“不過,你說,以后皎皎她還能回來嗎?這可是仙人啊,我雖然沒啥學(xué)問,打小也聽過有關(guān)仙人的傳說?!?/br> “有個砍柴的樵夫上山砍柴的時候,看見兩位神仙下棋,他就在旁邊圍觀了一會兒,等到對方下完,他才發(fā)現(xiàn),木頭做的的斧柄已經(jīng)朽爛,之前磨得鋒利的斧頭也銹跡斑斑?!?/br> “他回到家后,發(fā)現(xiàn)家鄉(xiāng)已經(jīng)大變樣,也沒人認(rèn)得他。他問了其他人才知道,距離自己砍柴,已經(jīng)過去了數(shù)百年1?!?/br> 白父悠悠嘆了口氣:“你說,我們還能等到皎皎回來嗎?” 白母臉上笑容逐漸消失,那可是她捧在心尖尖上疼愛的女兒啊,她抹抹眼淚,心里頭又開心又難過,舍不得。 可縱然再不舍,她也不能勸女兒放棄! 這可是仙緣! 只要想到那俊朗的白衣仙人,她便止不住心神狂顫。 沉浸在骨rou分離情緒中的夫妻倆不知道,門外,一抹高大身影定在原地。 再也見不到她…… 再沒比這更加可怖的字句。 他甘愿一輩子,默默守著她,做她永遠(yuǎn)敬愛的兄長,殘酷無情的事實卻告訴他,一切都是他癡心妄想! 他要瘋了。 清晨,天邊剛露出一抹魚肚白,一聲呼嘯陡然響起,白家人睜開眼,才發(fā)現(xiàn)沈仙師身邊,突然多了另一位鶴發(fā)童顏,衣袂飄飄的仙長。 他幾乎是迫切地看向白皎,拿出法器,讓白皎按照昨日流程重新走一遍,片刻后,灼熱光柱沖天而起! “好好好!”仙風(fēng)道骨的玉清長老捋著胡須,滿目興奮,“真是絕品天靈根!” 沈寄恭敬行禮:“長老,那我能帶白姑娘去咱們宗門修習(xí)嗎?” 玉清長老聽見他的話,瞇了瞇眼,笑得熱切:“自然可以??峙?,以后你就不能叫她白姑娘了?!?/br> 玄天劍宗人才濟(jì)濟(jì),可在此女面前,什么體質(zhì)都黯然失色,他已經(jīng)可以預(yù)見,其他長老甚至是掌門,都為她爭奪的情況。 現(xiàn)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 他斟酌片刻,詢問沈寄:“你既然說自己追尋魔族氣息而來,到此之后,可發(fā)現(xiàn)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