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節(jié)
沈寄不敢隱瞞,將自己的發(fā)現(xiàn)和盤托出。 玉清長老沉吟良久,沈寄只是內(nèi)門弟子,年紀輕輕,并不知道魔族的厲害,他如今已有兩千多歲,經(jīng)歷頗豐,知道魔族有多殘忍。 此次出宗門,不止是為了白皎的事,更是為了追蹤魔族,就地絞殺! 誰也不知道魔族是如何出現(xiàn)的,最壞的可能……玉清長老心頭微沉,那邊是魔界封印開始松動。 玉清長老:“好了,你先帶我去發(fā)現(xiàn)魔族氣息的地方看看?!?/br> 沈寄面色凝重,沉聲應(yīng)是。 此時的白家,已經(jīng)遏制不住死沸騰起來,仙人已經(jīng)確定,白皎是真的有仙緣! 此時不出半天,滿村都知道了。 白父白母和白皎一起被村長請去,后者惴惴不安地看向他們,半晌才問:“仙人他,真的要帶你們女兒走?” 白父笑得眼不見牙:“那是當然!” “是仙人親自說的,我豈敢放肆!” 村長猶如被人當頭一棒,說不出是驚是喜,整個人猶如被炮彈炸擊一般,兩眼發(fā)直,不斷重復(fù)道:“恭喜,恭喜!” 與此同時,白希悄悄離開白家,朝后山走去。 正巧碰上下山的玉清長老與沈寄,兩人御劍飛行,瀟灑恣意,他仰著頭,眉眼冷峻,不過片刻,這些情緒已收斂得干干凈凈。 “求仙人,讓我也能一起同去,照顧meimei?!辈恢螘r,他的聲音又澀又啞,雙膝一彎,就要跪下。 玉清長老微怔,沈寄在一旁解釋:“他是白皎的哥哥?!?/br> 話音剛落,電閃雷鳴,天崩地裂,方才晴空萬里,此時烏云滾滾,滅頂而來。 竟是一副滅世之兆! “天道!”玉清長老幾乎要從飛劍上掉下去,目眥欲裂地看向翻滾的天空,喉頭一股腥甜,被他飛快吞掉。 龐大的威壓猛然砸下,天道之下,劫雷滾滾,藍紫色的雷電猶如滾雪球一般,別說沈寄,就連他這個化神期的門派長老,在這可怖威壓下,神魂幾乎碾成齏粉! “不要跪!”他驚呼一聲,收起飛劍,落在白希面前,眼中驚疑不定。 白希一怔,什么意思? 他起身后,方才烏云密布,落雷滾滾的天空霎時晴朗無比。 難道他是上界仙人轉(zhuǎn)世下凡?! 玉清長老捋著雪白的胡須,更加篤定,這并非無稽之談,此事屬于宗門辛秘,上界偶爾會有仙人下凡渡劫,倘若他真是仙人轉(zhuǎn)世…… 玉清長老強壓下這個念頭,意味深長地看向年輕俊美的男人,連原因都沒問:“既然這樣,我便為你測試一下,倘若你真有靈根,自然能去我玄天劍宗,如若沒有……” “謝謝仙長!”白希滿眼欣喜。 片刻后,一道龐大的光柱沖天而起,玉清長老看得兩眼發(fā)直:“天生劍骨!竟然是天生劍骨!” 兄妹倆皆是天道奇才,他們宗門撿到寶了! 第二天一早,白皎早早梳妝打扮,來到約定的地點。 不止有玄天劍宗兩位道長,還有—— “皎皎?!?/br> 白希一身白衣,年輕俊美的臉龐上泛起柔和笑意,狹長鳳眸深邃黑沉,正跟她打招呼。 她睜大一雙眼睛,震驚地看著她,懷疑自己出現(xiàn)了幻覺。 沈寄笑著解釋:“他也有仙緣,可以跟你一起走?!?/br> 白皎:“……好啊?!?/br> 實際上,她滿腦子都是疑問。 他來下凡渡情劫,怎么現(xiàn)在轉(zhuǎn)修仙了,萬一資質(zhì)太好,一修幾千年…… 她一下沒忍住,差點兒笑出了聲。 “皎皎,怎么了?”他一直關(guān)注白皎,見她忽然笑了起來,嬌靨輕顫,灼人心魄。 白皎搖搖頭:“沒什么,沒什么。” 片刻后,玉清長老施法,一架飛舟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它懸浮半空,船身巨大,雕梁畫棟,美輪美奐。 沈寄:“白姑娘,你快上來,我?guī)氵M飛舟。” 白皎點點頭。 飛舟之上,寒風凜冽,朝下看去,青山村早已消失不見。 白皎下意識瞥了眼白希,見他眉眼黯然,一反常態(tài)的沉默,以為他是不適應(yīng),主動握住他的手:“三哥,不要怕?!?/br> 他怎么會怕呢。 白希低垂眼簾,眼底平淡如水。 于他來說,這和吃飯喝水別無二樣,凜冽的風撲面而來,男人眉目冷峻,狹長漆黑的鳳眸遙遙望向虛空,顯露出不同以往的神色。 面無表情,冷如寒霜,像是一尊冰雕玉琢的人,唯獨……不像是她哥哥。 白皎沒由來生出一股陌生感,下意識就要扯出手,溫熱的手掌將她握緊:“皎皎,別怕。”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心正怦然跳動,沸騰血液在血脈里奔流,縹緲的云霧之下,人類居住的城池,自然宏偉壯麗的山巒,一切的一切,都如螻蟻般渺小。 “玄天劍宗到了?!鄙蚣暮鋈怀雎暎d奮地指向前方。 白色云霧繚繞之間,一座座巨大山巒懸浮于半空之中,其上亭臺樓閣,碧瓦飛甍,雕梁畫棟,美輪美奐。 晴空之中,一排靈鶴振翅翱翔,清脆戾鳴凄清高遠,響徹云霄。 第89章 “為什么我找不到他了?!” 女人尖銳的聲音陡然響起, 灼目耀眼的紅衣如風一般掠進空曠大殿,司命君華看向來人,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他的對面, 紅衣裙裳的女子容貌嫵媚妖嬈, 臉上掛著急切的神情, 卻遮不住張揚肆意的艷麗。 她正是玉菡仙子。 作為神奕仙君的女兒, 在仙界幾乎是橫著走的存在, 她生性張揚大膽,做過的最出格且至今仍為人津津樂道的一件事, 便是追求臨霄仙尊。 臨霄仙尊生性冷酷高傲, 自律苛求, 數(shù)萬年中, 誰也不曾見他對人動過心。 若說玉菡仙子是明艷張揚的火, 仙尊便是萬載不化的冰川,再灼熱的火焰,也軟化不了一絲一毫。 直到不久前,臨霄仙尊加固魔族封印, 忽然與仙界失去聯(lián)系。 其他仙人驚愕失措, 作為司命的君華卻是知道一些。 當初仙尊失蹤時,他在司命殿很是不安, 后來仔細推演,得出一個叫人驚愕萬分的結(jié)果。 仙尊他下凡,竟然是渡情劫去了! 他一直守口如瓶地把守秘密, 直到玉菡仙子找上門,她身份高貴, 性情肆意,除去臨霄仙尊不理不睬, 卻是仙界之中,不少仙君心目中的女神。 他們兩人有交集,雖然起因是她竟然荒誕的想要偷去一根姻緣紅線,將她與臨霄綁在一起,促其生情。 這簡直是癡心妄想。 司命仙君便是有十萬個膽子,也不敢將主意打到仙尊身上,況且,他的姻緣紅線對仙人本就沒有作用。 仙人姻緣,那是真正的天命。 仙尊,更是天道所表,萬仙臣服之主。 思忖間,玉菡已經(jīng)走了過來,還是之前的問題,嫵媚容色間難掩一抹焦躁不安:“君華,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我忽然感應(yīng)不到他了?” 司命君華聞言嘆了口氣:“其實,我早在幾日前便想告訴你,我雖然能窺探幾分仙尊下凡后的命格,卻也只是一點點,幾日前屬于仙尊的氣機忽然變動,越來越微弱,直至今日,徹底消失?!?/br> “我強行推演,可結(jié)果已經(jīng)注定,天機已亂,仙尊徹底墮入情劫,如果他不清醒,只會永遠在下屆沉淪?!?/br> 玉菡仙子聽罷咬牙切齒:“墮入情劫?不可能,我不相信!” “他連我都置之不理,怎么可能會看上一個凡間女子!其中一定有緣由,我要去找他!粗鄙低賤的凡人怎么能沾染上他!” 司命君華聽見她的話,眉頭緊鎖,看她氣沖沖便要離開,連忙一把拉住她:“不可!” 玉菡一怔,惱怒道:“為什么不行?” 她眼眸仿佛有一團火焰熊熊燃燒,憤怒不甘層層涌動,卻也越發(fā)灼目、耀眼。 司命君華看得一怔,不自覺輕垂眼簾:“如今天機已亂,我感應(yīng)到三界會有大事要發(fā)生,就連仙人……也不可避免,你還是別去為好?!?/br> “況且仙尊實力強大,他的情劫,外人一旦插手,必將遭受業(yè)力反噬。” 玉菡沉默一瞬,殷切的目光望向他:“如果我不愿放棄呢?君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知道我對臨霄有多執(zhí)迷,我放不下,我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他愛上一個粗鄙的凡人?” “我一定要阻止這件事!” 她一番剖心,眼中已經(jīng)淚光連連,向來倔強張揚的玉菡忽然變了性子,溫言軟語的哀求,司命看得愣怔一刻。 他幽幽嘆了口氣:“可是臨霄——” “我不信!”玉菡猛地打斷他的話,“我不信命!君華,你幫幫我,我要去找臨霄,可是我不知道該如何下界,你幫幫我,好嗎?” 半晌后,他輕闔眼簾,喉中艱澀地擠出一個字:“好。” 他聲音柔和,是仙人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溫柔性子,不少仙子很是傾心,然而,沒人知道,他喜歡的,是整個仙界最張揚肆意,癡心不改的玉菡仙子。 可她眼里只有臨霄仙尊。 答應(yīng)她時,字字句句都化為剜心利刃,痛楚遍布四肢百骸。 玉菡當即破涕為笑:“太好了!謝謝你君華,等我回來,一定會請你喝酒!” 她興沖沖而來,急匆匆而去,從始至終,從未分過一縷目光,關(guān)注過一分男人的容色。 司命君華此時臉色蒼白,看著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殿內(nèi),終于忍不住,俯身輕咳,一縷鮮血自唇角溢出。 冒然窺探天機,縱然是仙君,亦難逃收天機反噬,如今的君華,已然身負重傷,之前不過是他偽裝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