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穿過荷塘,還未進院門,就聽到有人說話,聲音有些耳熟,云朵下意識地放緩了腳步。 “我早說了這小院破破爛爛,二哥竟能在這種地方一連歇好幾夜?” 云朵聽出來,這嗓音尖利的,正是之前湖邊見著的宋小姐。 “你說的什么話…”另一個聲音涼涼地回她,“二哥平素里混的那些地方,比這處破爛的多了去,有佳人在身側(cè)豈會嫌?” 宋小姐哼了聲,“聽桂嬤嬤說,新婚第二天她來時,來看見一室亂糟糟的,真真是個會來事兒的...真是不羞!” “二姐又在胡說了?!鄙蛘颜训穆曇舨暹M來,“云朵我可是見過,摸過,也說過話的,她是生得美了些,可人家好歹也是大家閨秀,舉止端莊得體,哪里是那些風(fēng)塵女能比的。” “什么大家閨秀!”二小姐又哼一聲,“那云老爺?shù)米锪颂熳诱l人不知,不過是害怕頂上烏紗不保,才想著與我們結(jié)親罷了?!?/br> 沈昭昭笑著說:“可父王還是王子時,的確與云朵的祖父定下過結(jié)親之約,如今不過是守信罷了。” 宋小姐憤憤不平道:“都過了那么久,那云太爺也不在人世...” “如意你這話可說得不對?!绷硪粋€聲音傳出來,是云朵沒聽過的。聲音淡淡的,溫柔又動聽。 只聽她說,“所謂三杯吐然諾,五岳倒為輕,大王信守承諾,乃君子也?!?/br> “唉...”宋小姐謂嘆一聲,“只是委屈寧寧你了?!?/br> 原來裴小姐叫寧寧,云朵忍不住想。 裴寧寧嗔道:“你說的什么混賬話,我身在道門,才不與紅塵世俗糾纏。” “我聽母后說你不是——” “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好了,在人家院子里嚼這些口舌,也不怕被從聽了去。” ... 幾人又嘀咕了幾句,便轉(zhuǎn)了話題。 蓮香不忍地看向自家姨娘又白又紅的臉。 云朵只朝她笑了笑,示意她領(lǐng)自己進去。 蓮香臉色也有些難看,嘴角撅了撅好不容易才恢復(fù)平常,不輕不重地咳了聲。 里面登時噤了聲。 云朵心底直打鼓,手指攥緊了又松開,輕聲邁著步子走進院門。 幾位貴小姐并未進屋,只是在院中或站或立著。 云朵還沒抬頭,卻能感覺到她們的目光皆是朝著自己投來。 她小心地吐了口氣地,步子快了些,行到幾人前方才端正地欠身行禮,“妾方才在池邊曬太陽竟睡著了,不知幾位小姐過來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br> 院中寂靜一片,沒人應(yīng)她。 云朵身形僵了僵,不由得偷偷抬眸,正對上斜前方投來的視線。 是位穿白色道袍的小姐,素雅的打扮,卻難掩其艷麗的容顏。 她不由看得愣神,直到那小姐抿著唇笑了下,才面紅耳赤地垂下頭。 這便是沈譽的心上人么。 第12章 怔神間,那尊貴的小姐就已到了跟前。 云朵低著頭,只能看見她端著的一雙手,手腕上并未佩戴別的首飾,素凈又纖白。 裴寧寧停住,眼皮上下動了動,將面前的人打量一番,笑著打趣起來,“果然是美人,難怪阿譽要藏起來,難不成我們還會給他搶了去?” 幾位小姐紛紛笑了。 宋小姐唇角挑了挑,道:“得了什么新物件,自然是得新鮮幾日的。” 她雖壓低了聲音,卻還是被其余人聽得一清二楚。 云朵垂著頭,看不清神情,揪著袖子看著一個活潑的身形至身前。 是去過云府的沈昭昭。 她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抓住云朵的手將其扶起來,“嫂嫂,我們又見面了!” 云朵心中一驚,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到跟過來的宋小姐哼道:“昭昭你又在胡說什么,這是哪門子的嫂嫂。” 沈昭昭朝她吐了吐舌頭,又回頭看向云朵,越看越歡喜,卻覺得有些不對勁,低頭蹙眉看向手中柔軟無骨的柔荑,“手怎么這么涼?” 云朵手指顫了顫,忍著沒抽回,說:“多謝三小姐關(guān)心,妾的手一向偏涼?!?/br> 一旁的裴小姐道:“雖是春末,可菡萏居池深風(fēng)大,不比別處暖和。看你穿得這樣單薄,莫非無人為你添置幾件衣衫?” 她話音中頗有微詞,“想不到偌大的王宮,竟這樣待新人?” “不是的不是的。”蓮香急忙上前解釋,“王后娘娘賞了許多上好的料子,這不制衣局還沒做好,便先將就著穿幾天,過幾日做好了姨娘自然就有新衣...說起來,昨兒二爺也讓人送了新的花樣過來呢?!?/br> 沈昭昭聽得來了興趣,“二哥親自選的?” 蓮香說話的聲音也透著喜悅,“依奴婢看,那些樣式像是二爺喜歡的?!?/br> 裴小姐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緩緩走近了些,瞥了眼沈昭昭拉著的云朵的手,一雙眼中滿是憐惜,“近日雖說正午還算暖和,可到底早晚還是涼,既然那些衣裳還得等做,不如先拿我的去穿?!?/br> 云朵臉上勉強擠了些笑掛著,局促道:“裴小姐身份尊貴,豈能——” “什么尊貴不尊貴的?!迸嵝〗愦驍嗨脑?,“不過是幾件衣裳罷了,我如今已皈依,那些東西再也穿不了。你且放心,總不會拿穿過的給你,都是我爹爹遣人做的,年年都有,正好今年的剛送來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