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云朵顯然沒做過這樣的事,緊張的猶豫不決。 沈譽也不摧,盡情欣賞她臉上難得豐富的表情。 終于,岸上的人跨出了第一步,用力地蹦了出去。 可她即便費勁全力跳躍,還是沒能準確落在石頭上。 眼見著就要墜入水中,云朵心跳落在嗓子眼,還未來得及反應(yīng),就被一只手拉著,隨后落進一個寬闊的懷抱。 淡淡的香氣鉆進鼻腔,云朵還未分清那是什么香,就聽見男人的聲音在頭頂落下。 “做得很好。” 云朵胸口跳個不停,緊緊揪住男人肩膀的布料,連呼吸也不敢用力。 她謹慎地眨了眨眼睛,緩緩將自己從這個算不上擁抱的懷里脫出。 沈譽神色如常,指著不遠處道:“第二塊石頭在那兒,有些遠,我先過去,你像方才這樣跳過來。” 他說罷就要離開,云朵卻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袖子。 沈譽低頭,能看到她紅透的一張臉,慌亂撲閃的睫毛,和咬得發(fā)白的唇。 云朵耳朵紅得滴血,雙腿使不上一點力氣。有些喪氣的說:“要不還是算了…” 話音剛落,那只手就落在腰間,隨后一股力就帶著她輕巧騰起。 云朵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是一雙眼定定地看著男人,她眼睛有些濕潤,被夕陽的光照得格外閃亮。 很快,凌空的雙腳就再次踩在實地。 云朵驚慌地平復(fù)著凌亂的呼吸,轉(zhuǎn)頭卻瞥見男人正彎著腰弄什么,很快就抬起頭。 石頭上鋪著一件袍子。 沈譽站了起來,眼底盛滿橘色的光,“地上涼,墊一墊?!?/br> 第13章 在嫁人前,云朵都鮮少有空閑能坐在一處賞花賞景。 娘親身體不好,自懂事起,她就要幫著分擔家務(wù),再大一些就更忙,有時累了一天下來連吃飯也顧不上,這樣的閑情逸致著實新鮮。 可比起眼前的美景,身旁坐著的人更令她慌亂。 沈譽今日穿著件淺色的衣裳,這樣的顏色襯得他整個人精神許多,裁剪合身,頗有幾分戲文里騎馬射獵的少年將軍風(fēng)范。 視線從他身上收回,落在身下墊著的外袍上。 柔軟絲滑的布料,上面花紋精美,針腳走線細致緊密,云朵用指尖輕輕摩挲,這樣上好的外衫卻被她坐在身下當墊子,實在是暴殄天物。 “在想什么?” 男人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打斷。 云朵收起指尖,輕輕搖了搖頭,說:“二爺收獲頗豐?” 旁邊放著只竹簍,里面已經(jīng)裝了好幾尾肥魚。 “初春時喂了許多餌料,看來長得還不錯?!鄙蜃u收回視線,“想來等到秋天會再肥些,只是我今日心血來潮罷了。” 云朵想數(shù)清有多少,奈何竹簍不算大,里面的瓦罐有些深,她剛探過頭來,就被魚尾拍起的水花濺了些在臉上。 她窘迫地別過臉,慌亂地用手擦掉。 再回頭時,正對上一雙深邃的眼睛。 沈譽正灼灼地盯著自己。 夕陽的余暉灑在他眼底,將眼珠染成琥珀的顏色。 視線短暫相接,云朵只敢瞥一眼就回避,忙碌地望著周圍蔓延的大片綠色。 這會兒已是黃昏,中午時開得絢麗的荷花已紛紛合成一個個花苞。晚風(fēng)輕輕拂過,點點粉紅搖搖晃晃,賞心悅目的樣子。 她能感覺到沈譽的視線仍在她臉上停駐,她沒勇氣去驗證,只僵著脖子繼續(xù)看著眼前的景色發(fā)呆。 過了片刻,才聽見身邊的人開口:“你…” 云朵等了會兒,男人卻遲遲沒說完剩余的話,反而改口道:“那天晚上我以為你睡著了,我并無非分之想?!?/br> “我…我知道的?!痹贫溥B忙點頭,“二爺不必為這種事放在心上!” 沈譽似乎笑了一下,“這話該我說才對。是我沖動才冒犯了你,該我求你莫將我那晚的混賬行徑放在心上?!?/br> 云朵張了張嘴,卻沒說話。 在此之前,她本打算好再見到沈譽時就該向他表明,無需再特殊照顧自己。 她不懂王宮里的規(guī)則,這些天卻也漸漸明白,沈譽為何會接連半月都歇在自己房中,又為何會故意在王后跟前與自己佯裝親密。 只是有一點卻怎么也想不通透,不過是仰人鼻息的妾室,云府也早已中落,沈譽何必會做到這個份上,就連裴小姐都好奇地來了。 可是人在旁邊了,她又問不出口。 萬一他以后真的不來了... 沈譽等了會兒,沒得到回應(yīng),不由得偏頭再次看向身邊的人。 那人蹙著眉,一臉愁容。 他眸中光芒也暗下來,只好煩悶地看著魚竿。 兩人沉默地坐著,太陽很快就墜落天際,荷塘里漸漸涼下來,荷葉深處能聽見隱隱的蛙聲,襯得空氣更安靜。 云朵有些手足無措,她覺得自己應(yīng)該找些話來說。 可她這樣無趣,所見所知的都是些蠅頭小事,沈譽會不會覺得煩,若什么也不說,未免又太木訥。 沈譽就坐在自己身邊,一只腳曲著,手自然搭在上面,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樣,就和以往每次在路邊擺攤時她偷偷看了無數(shù)遍的那位公子的身影重疊。 只是這次,她能看得更清楚。沈譽的側(cè)臉,他垂著眸子的側(cè)臉、挺拔的鼻梁,抿成一條線的唇...還有手背的青筋,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