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云朵回想了下,男人什么都沒說,有些不確定起來。 “以前總聽人說沈二爺是個紈绔,娘還擔心你受他欺辱,日夜為你擔驚受怕,今日一見,卻如此沉穩(wěn)?!标惙继m將女兒從懷里撈出來,“只是他如今再不是王子,需要考量的地方早已和以前大不同,我聽說先王在位時便娶了四五位夫人,你若——” “娘?!痹贫涑雎暣驍嗄镉H的話,“他什么都沒說。” 陳芳蘭又說:“你以前說他有了心上人,可我看他對你也不像無情?!?/br> 云朵想了想道:“他也許心中是有了我?guī)追治恢?..” 她過去的確是在沈譽身上品嘗到甜蜜的,但那又有怎樣呢...誰知道他心里又分了幾分位置給旁的人。 陳芳蘭嘆了口氣,“這男人啊,總是對得不到的東西格外想念。尤其沈譽那樣的高位者,想要什么不是唾手可得,即便如今對你尚存了幾分情誼,可這天長日久的,誰能保證他不會變呢?” 云朵垂眸。 “我知道...” 陳芳蘭捧著她的臉柔聲道:“無論你如何選擇,只要你心甘情愿,娘只希望你能幸福...” 云朵胸口被酸楚脹滿,緩緩閉上眼。 “我和他已無可能。” 第45章 沈譽第二天又來了。 不止第二天, 第三天,第四天...一連好些日子,都如約而至。 他仍坐在那個靠窗的角落,和先前一樣,靜靜地泡著茶,偶爾淺嘗一口,剩下的時候都在發(fā)呆。 他似乎很擅長獨坐在一處,一動不動、也一聲不響。一坐就是一整天,安靜得仿佛和周圍的景物都融在一起。 就和兩人還不認識時那樣。 那時候云朵只敢隔著湖偷偷瞧他,而時過境遷,在小小的粥鋪里,云朵還是只能偶爾借著路過不著痕跡地偷看一眼。 和以前不一樣的是,如今偷偷瞧他的,不再只有云朵一人。 不知從何時起,店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往常過了午后就冷冷清清的,可最近即便快過申末,店里仍坐無虛席。三兩成隊的,都是年輕的女子,無一不是盛裝打扮。有姑娘好動,不時經過窗邊,或是手絹恰好落了的,或是腳崴了的,總之定是要在沈譽面前停上一段,與那窗邊靜靜品茗的公子說上一兩句話。 只可惜那清冷的公子從不肯分出一點余光。 云朵去對賬本時,已經換了個嬌弱的水紅裙姑娘。那姑娘好生走著,卻被路人碰著,磕在桌角處,疼得連腰也直不起來,一張小臉煞白,看得云朵也不禁心生憐意,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扶一扶。 不過有人倒先一步施以援手。 沈譽總算注意到身旁異動,手中折扇一抬,將那幾欲垂淚的姑娘扶起來。 那是這幾天里,男人第一次與陌生女子有接觸。 那姑娘臉上羞紅,嬌滴滴地朝著他欠了欠身,軟著嗓音和他道謝。 沈譽抬起淡淡的眸子,似乎是看了面前的人一眼,緊抿的唇線終于松動,上下開合,說了什么。 聲音有些模糊,被江星芙敲筆的聲音掩蓋。 “瞧什么呢?” 云朵收回目光,落回賬本上,“在瞧你連賬也算得一塌糊涂,還有什么別的差事給你做。” “我的確不會算賬...”江星芙捏著毛筆,下巴朝著窗邊揚了揚,“我瞧著那邊的公子應當是個讀書人,想必是會算賬的,不如去請他來算如何?” 云朵將筆桿奪過來,在賬簿上邊批注邊說:“再過兩天李老板就要來催租,若拿不出租金,我看不如就將你賣給他好了,正好他瞧上了你這張嘴?!?/br> 江星芙抬眸望著她笑起來,“你如今氣性愈發(fā)大起來,動不動就要賣人,等我哪天定要好好告你一狀。” 云朵道了句隨你,便不再說別的,只低頭對著賬目。 那被撞倒的姑娘已經在沈譽對面坐了下來,手中團扇輕掩,遮住半邊芙蓉粉面,露出一雙柔情似水的眼睛望著對面英俊的公子。 男人不知說了什么,對面的姑娘便紅著臉笑起來,眼波流轉,盛著明媚的光。 江星芙的賬做得實在太爛。 不光好幾筆數目對不上,就連條目也能記錯好幾處,再問時,竟連本人也回憶不起來。 鋪子開起來也有大半年,頭幾個月雖沒賺多少,可到底還能剩下一點兒。最近這兩個月卻是入不敷出起來。眼見著就要交租,連上個月的賬都沒算清。 江星芙卻理直氣壯道:“我本就沒讀過幾個書,你卻硬讓我做這賬房先生,豈不是強人所難?!?/br> 云朵聽得眉心擰成一團,“你以前也是大家小姐,竟和我說沒讀過書?” “你也說是以前,那都多久的事了,誰還記得?!苯擒綒鈩萑趿藥追?,“我看不如讓云姨來算賬好了,她飽讀詩書,想來不會出錯?!?/br> “不行?!痹贫鋽嗳痪芙^,“娘身子不好,算賬是細活,一坐下來就去了大半天,夜里天涼,她受不住?!?/br> “既然你瞧不上我做的,那只能你自己來了?!苯擒侥抗馄诚虼斑叄盎蛘吣闳フ夷?..” 云朵急道:“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