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錦 第79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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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吼完,比劃兩下,想著從哪里開始? 可她還沒有動呢,那個殺手頭子陰戾地瞪著她。 江懷不悅,冷聲道:“龐嘉雯!” 龐嘉雯咽了咽口水,應聲道:“我知道了師父,我可以的?!?/br> 她說完,一鼓作氣從那人的手心往上,狠狠劃了一刀,傷口大約比她那個還長兩倍。 然后看向江懷,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道:“師父,我報仇了,你們拖下去審吧!” 江懷瞥了一眼那個連哼都沒有哼一聲的殺手頭子,目光冰涼地盯著龐嘉雯。 龐嘉雯頓時就慌了,腦海里開始回憶白若瑾折磨人的殘酷刑法,但每回憶一起她就往后面縮一步,最后都快臨陣脫逃了。 江懷怒了,走過去想拽她。 白若瑾連忙擋在她的面前,出聲道:“還是我來吧?!?/br> 江懷也沒有再繼續(xù)逼近,只是冷冷道:“龐嘉雯,你是要自己來,還是要讓他替你?” 龐嘉雯探了個頭,小聲問:“那我不殺人可以嗎?” 江懷冷笑,眼中幽芒暗現(xiàn),嗤道:“當然可以。你順便還可以想想你父親,想想你兩位哥哥,想想他們是怎么上陣殺敵的,想想別人又是怎么處心積慮想殺掉他們的。” 龐嘉雯只感覺一陣寒風襲來,她仿佛還在西寧,冰冷嚴寒的冬季里,鐵槍上都是冰,那些從擔架上抬回來的士兵們渾身是血,身體都僵硬了人卻還沒有死,吊著一口熱乎氣卻是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那個時候,可憐他們的,或許下一場大戰(zhàn)就會被人給抬回來了,周而復始。 父親練兵時總是會說,誰不害怕流血,誰不害怕戰(zhàn)死,可入了戰(zhàn)場害怕就能有用嗎?要想不流血,要想活下去,要想邊關有十年二十年的太平,那就得打,豁出命去打,打得韃靼聞風喪膽,再也不敢侵擾邊界。 父親何等英勇,負傷也不會叫韃靼越邊界一步。她身為父親的女兒,怎么能心慈手軟放過害自己的人,她這不是要讓天下人恥笑嗎? 龐嘉雯紅著眼睛從白若瑾的身后走出來,握著長劍步步逼近那個殺手頭子,然后長劍狠狠一斬,便將那個殺手頭子的右手給斬下來了。 鮮血噴濺到她的臉上,她看見地上的人哀嚎,那破碎的聲音像是從胸腔里吼出來的。 她以為夠了,抬頭看著江懷,眼睛里覆上了一層水霧。 江懷卻視而不見,走過來握緊她的手,將那殺手頭子的左手手指,一根根削斷,再斷其掌。 由始至終她都將那把劍捏得緊緊的,身體繃得像是一根弦,好似隨時都會斷掉一樣??伤降讚巫×?,沒有慫,也沒有哭,更沒有覺得害怕。她只是覺得紅色太刺眼了,還有那個人痛苦的聲音太破碎了,一點也不好聽。 終于,都結束了。 江懷也放開她。 龐嘉雯還是握著那把劍,還是站在那里,身體僵硬得不知道要怎么辦才好。 這時耳邊傳來江懷冰冷的聲音道:“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我希望你習武不僅僅是為了自保,更多是為了讓別人知道,欺負你是要付出代價的?!?/br> “而代價是他的命!” 他說完,將那個人一劍殺了。 龐嘉雯的身體忍不住輕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到了。 白若瑾不忍,想上前扶著她。 江懷攔住白若瑾,冷冷道:“如果這就是你對她的愛意,那還不如沒有?!?/br> 江懷說完,丟下長劍,徑直離開。 龐嘉雯感覺身體都冷透了,手腳也不聽使喚。但不知道為什么,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江懷,生怕他會將她丟下。 于是在江懷跨出院門那一刻,龐嘉雯顫抖地喊道:“師父?!?/br> “師父,你等等我?!?/br> 那么短的一段距離,龐嘉雯卻仿佛耗盡全身力氣去追。 她哭著,哽咽著,眼淚大滴大滴地掉??伤芮宄刂?,她不是害怕師父殺了人,她只是害怕師父不要她了。 “師父……” 龐嘉雯在最后一步的時候絆倒了,卻再難以爬起來。她就那樣慌亂地往前爬,直到抱住了江懷的腳。 像孩子拼命留住自己的依靠,因為實在是沒有其他辦法了,所以只有哭,只有用力抱緊才能表達自己的需要。 “師父,你不要走,我會變得像你一樣強大的?!饼嫾析┛拗?,慘兮兮地說。 從她追上來那一刻,江懷就知道自己扔不掉她了。 他想做什么她都知道,他想要讓她做什么她也知道。別人不理解的,別人望而生畏的,只有她懂,她不怕。 江懷捏了捏拳,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不要失態(tài),卻在低頭時看見她掌心的紗布被染紅時,眼眸緊縮,心也跟著疼了起來。 第119章 以后不會了 李老夫人聽見龐嘉雯的哭聲匆匆趕來,誰知一來就看見龐嘉雯抱著江懷的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要多難過有多難過。 她老人家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頭頂,拿著拐杖狠狠朝江懷打過去,怒罵道:“這就是你所謂的照顧?” 江懷動也沒動,忍著疼道:“娘,不是你想的那樣?!?/br> 李老夫人怒氣沖天,還要捶他。龐嘉雯一時也說不出話來,便爬起來替江懷擋了一下。 江懷感覺到時,龐嘉雯已經(jīng)疼得說不出話來了。她的身體搖搖欲墜,覆著淚光的視線有一些模糊。 “師父……” 江懷及時摟住她才沒讓她再次摔倒,可她的情況不太對,雖然哭著,但喉嚨里卻沒什么聲音了。 江懷拍了拍她那蒼白的小臉,輕聲喊道:“嘉雯,嘉雯……” 龐嘉雯努力想睜大眼睛看看,但她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輕得像是一片羽毛,是隨風而動而是被人撿起她都不能左右了。 她只是在最后還有一點意識的時候,輕輕說道:“師父,你別不要我……” 她那聲音低不可聞,連喘息聲都能蓋過,只是她那唇瓣啟啟合合的,讓能讀懂唇語的江懷看見了。 江懷抱著她連忙往正房里去,李老夫人在后面焦急地追著,心痛道:“傷哪兒了?怎么突然就暈過去了!” “江懷,都是你作的,你給我等著?!?/br> 李老夫人氣得半死,又暫時不能拿江懷怎么樣,只得緊跟上去。 等到了正房里,江懷放下龐嘉雯后立即給她把脈。 還好只是氣血兩虛,一時經(jīng)受不住刺激才昏了過去,沒有大礙。 但她的傷口裂開了,還得再處理一下。 李老夫人見江懷松了一口氣,連忙問道:“怎么樣了,有沒有事?” 江懷道:“沒什么大礙,就是今天流了太多血了。” 李老夫人聽后,掩面低泣道:“你明知道她今天受了傷,那你還逼她干什么?” 江懷頓了頓,這會也有些后悔。 他不喜歡白若瑾每次信誓旦旦說能護得住龐嘉雯但最后又護不住的模樣。 他也不喜歡看到每次龐嘉雯在他面前受了傷卻忍著說不疼的模樣。 他更不喜歡這些事情還有第二次,第三次。所以他希望龐嘉雯爭氣一點,自己立起來,以后殺伐果決,不再依靠身邊的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心急了。 江懷將龐嘉雯手上的紗布拆開,看到她裂開的傷口嘆了口氣,幽幽道:“以后不會了?!?/br> 李老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悅道:“我知道你的打算,可你也要知道,孩子好不好不是靠嚇唬出來的,是靠教出來的。你若是教不了,那就讓張朔來,我瞧著他比你還適合當嘉雯的師父呢?!?/br> 江懷不忿,轉頭道:“依照母親的意思,想嘉雯以后出家當女道士?” 李老夫人被他噎了一下,又想抽他了。 這時白若瑾端了熱茶來,看起來可比之前穩(wěn)重多了。 “外祖母別生氣了,有小舅舅在,嘉雯不會有事的?!?/br> 李老夫人冷冷一哼,不悅道:“你這會到是知道要站出來說話了,那剛剛怎么不攔著點,怎么就讓他把嘉雯逼成這樣?” 白若瑾低眉垂眸,淡淡道:“小舅舅說的沒有錯,我那樣才是害了嘉雯。在今天之前,我原以為我可以護得住她的。就算在別的地方護不住,在洛陽,在白家我一定可以?!?/br> “但我還是高估我自己了?!?/br> “小舅舅從前說我自以為是,我聽一聽便罷,從不放在心上。但我現(xiàn)在知道,小舅舅說得太委婉了,我不是自以為是,我是蠢?!?/br> “我蠢得差點害嘉雯丟了性命?!?/br> 李老夫人見他如此反省,一時間到不知道要說些什么了? 江懷看了看他,悠然一笑道:“是長進了不少?!?/br> 白若瑾拱手朝他作揖,很快便退了出去。 江懷看著他那身影默了默,道了句:“這小子到是真的喜歡嘉雯。” 李老夫人沒好氣道:“你現(xiàn)在才知道?” 江懷搖了搖頭,好笑道:“我只是在想,當年娘總說我和張朔讓您cao心,您現(xiàn)在看看,誰才是讓您真正cao心的人???” 李老夫人默然,越發(fā)覺得自己這幾十年白活了。 …… 白若瑾出去的時候,白汲回稟道:“南陽郡王妃被綁了,此事驚動了河南知府,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去白家了。” 白若瑾輕嗤一聲,冷冷道:“人又不是白家綁的,他去白家干什么?” 白汲驟然一愣,連忙問道:“不是你讓人去綁的嗎?” 白若瑾搖頭:“我到是想,可惜慢了一步。” 白汲驚訝道:“難不成是……” 白若瑾看像白汲,篤定道:“就是他。我的小舅舅,江懷?!?/br> 白汲還是不敢相信,說道:“可江舅舅才到洛陽啊,我都沒有看見他身邊帶著有人?” 白若瑾目光遠眺,忍著胸口一陣陣翻滾的情緒道:“所以才可怕不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