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錦 第141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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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傷他的心 龐嘉雯拼著最后那點力氣,一邊護著白若瑾,一邊還殺了兩個妄圖從背后偷襲的韃靼,皆是用長槍穿破喉嚨,出手又快又準。 她那股狠辣勁徹底驚呆了白若瑾,也震撼到了江懷。 他們兩個看著她,只見她瞪大雙眸,瞳孔幽幽,眉宇間攏著一層nongnong的戾氣,與往日活潑明媚大相庭徑。 “嘉雯……” 白若瑾不安地抓緊她的手,害怕這一放就再也抓不住了。 龐嘉雯卻叮囑他道:“抓緊了,別放開?!?/br> 江懷見她決心要護著白若瑾,眉眼陰郁,冷冷道:“你們先走?!?/br> 白若瑾當即拉著龐嘉雯往外走,因為害怕再有韃靼跟過來,白若瑾還尋了一把長刀握著,準備斷后。 龐嘉雯愣了愣神,她既想留下來和他們同進退,又想護白若瑾周全。 這是她第一次拿不定主意,整個人也有些恍惚。 江懷再次爆喝道:“還不快走?” 龐嘉雯抬頭去看,只見江懷出招狠辣,殺伐果決。青霜劍所到之處,鮮血噴濺,一片哀嚎。他那身余白色的鶴氅免不了濺上血跡,原本帶著玉冠的頭發(fā)也有些凌亂,看起來格外的不羈和冷戾。 龐嘉雯見識過江懷的狠,但此時她覺得那不過是冰山一角。他是那種就算閉上眼睛也能一招殺敵的高手,發(fā)怒時瞬間蕩平四周,氣場宛如踏過尸山血海,煞氣極重。 恍惚中,龐嘉雯還以為看見了另外一個白若瑾。 也就是在這時,她心里一悸,很快跟隨白若瑾離開了。 他們剛走出戰(zhàn)場便見韃靼潰敗而逃,大燕的將士們乘勝追擊,往前又推進了十里左右。 龐嘉雯停了下來,大軍往前推進,除了留下來打掃戰(zhàn)場的,便只有江懷和張朔身影慢慢朝他們走過來。 白若瑾緊握著龐嘉雯的手,見她不走了,便道:“怎么了?” “等等,我?guī)煾杆麄冞^來了。” 龐嘉雯說著,席地而坐。她現(xiàn)在很累,左邊手臂和肩膀也在隱隱作疼。 白若瑾見她坐下來,便也隨她一同坐下。他側身望著她,詢問道:“可有受傷?” 龐嘉雯搖了搖頭。 白若瑾道:“你下次不可以再這樣任性了,今天不只是我,就連小舅舅和張道長都被嚇到了?!?/br> 龐嘉雯輕嗤一聲,不置可否。 白若瑾緊張道:“你不會還想來吧?” 龐嘉雯閉上眼睛小憩,淡淡道:“為什么不呢?” 白若瑾一下子站起來,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想知道她是不是在說謊? 結果不是,她微微仰著頭,整個人疲倦著,唇瓣輕輕抿起,看起來正在享受難得的愜意時光。 “你在說真的?” “嗯,真的?!?/br> “戰(zhàn)場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命喪于此,你怎么能任性妄為?” 白若瑾低聲咆哮著,十分生氣。 龐嘉雯倏爾間睜開雙眼,漆黑的瞳孔深邃極了,她直直地盯著白若瑾看,嘴角輕勾便冷笑道:“你以為你是誰?” 白若瑾頓住,心臟突然揪在一起,疼得他面色煞白。 他受傷般地望著龐嘉雯,不敢相信這句會是從她嘴里說出來的。 “你明知道我喜歡你……” “所以呢?”龐嘉雯仰著頭看他,似笑非笑。 白若瑾的喉結滾動著,他艱難地咽著口水,目光回望著她,難過道:“所以,你能不能保護好你自己,不要受傷。” 龐嘉雯輕輕一笑,似嘲弄又似譏誚。她對白若瑾道:“你知不知道你現(xiàn)在很可笑?” 白若瑾搖了搖頭,眼里的痛苦更甚,臉色逐漸慘白。 龐嘉雯卻仿佛看不見,她繼續(xù)道:“我姓龐,是龐家的女兒,沖鋒陷陣的是我父兄。莫說我現(xiàn)在還未嫁人,即便我已經(jīng)嫁人了,你覺得我會眼睜睜看著我的親人們征戰(zhàn)沙場而我卻袖手旁觀,不聞不問嗎?” “是龐家養(yǎng)育了我,是我的父母養(yǎng)育了我,是我的兩位哥哥照顧著我?!?/br> “而現(xiàn)在,在我父親已經(jīng)首肯我可以和他們并肩作戰(zhàn)的時候,你覺得自己有什么立場來勸誡我,希望我不要再回戰(zhàn)場?” 白若瑾說不上來,他覺得自己的心被刨開,冷冷的寒風刮進身體里,他感覺自己冷透了。 原來從前她說的那些拒絕的話都不算傷人,真正傷人的是她現(xiàn)在的態(tài)度。她在心里將他狠狠推開,在兩人之間劃下深深溝壑,仿佛他就像是個陌生人,連關心她的權利都沒有了。 白若瑾苦笑著,傷心極了。 他看向她,眼里閃著淚光,卻不肯讓眼淚落下,只是一個勁地強忍著,難過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龐嘉雯譏誚道:“那又有什么關系呢?你只要記住,我不會想在戰(zhàn)場上看見你,我護著你是因為我不想看見你死在我的面前,我不想你是因我而死的?!?/br> “至于其他的,你沒有資格說。” 就在白若瑾僵住的同時,不遠處也有兩道身影突然僵住,他們遲疑著,沒再繼續(xù)往前走。 白若瑾看著龐嘉雯那張絕情的臉,那雙冷戾又漠然的眼睛,仿佛他們從未相識過。 曾經(jīng)的龐嘉雯就像他手里一縷握不住的風,突然間就不知所蹤了。 白若瑾感覺自己說了什么,可他那唇瓣好半天都沒有動,更是一丁點聲音都沒有發(fā)出。 過了好久好久,他恍惚地勾了勾嘴角,整個人宛如失了魂魄。 龐嘉雯皺著眉,繼續(xù)不留余力地打擊道:“我上戰(zhàn)場還想掙軍功,將來像我爹爹和我兩位哥哥那樣光耀門楣。你這么弱就別來擋我的道了,咱們好歹相識一場,你就當行行好,回京城去吧。” “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不是一路人。” 白若瑾一直看著她,撐大眼睛,任憑淚水傾覆也不肯眨眼,就這樣固執(zhí)又傷心地看著她。 他想讓她改口,哪怕只有一句,但只要她不要說得這么絕情,他就一定會原諒她,然后他們重歸于好。 可他把眼睛都看酸了,眼眶里的眼淚蓄滿后猝不及防地掉落,他那樣絕望和傷心地看著她,她還是不為所動。 終于,白若瑾敗了。 他敗在了她的絕情,敗在了她那雙冷漠又譏諷的眼睛里,敗在了她那無動于衷的面孔上。 白若瑾深深吸了口涼氣,慢慢地轉過身,步伐僵硬地走了。 他低垂著頭,像個佝僂的老者,一步步地離開了龐嘉雯的身邊。 龐嘉雯看著他的背影,目光深邃極了,仿佛像這片蒼茫的草原,富有萬物卻又空曠幽遠。 走吧。 走得遠遠的才好。 她不可能做回從前的龐嘉雯,何必又要拖著他,讓他也跌入這陰森恐怖的殺孽當中? 不知不覺,龐嘉雯哭了。 悄無聲息,淚流滿面。 第200章 不行 一塊干凈的手帕遞到龐嘉雯的面前。 龐嘉雯抬頭,發(fā)現(xiàn)是江懷給她的。 他和張朔不知何時已經(jīng)來了,此時正注視著她,目光幽靜極了。 江懷和張朔都坐了下來,三人看著遠處血淋淋的戰(zhàn)場,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過了好一會,擦干眼淚的龐嘉雯問道:“師父,師叔,你們怎么不罵我?” 江懷不言。 張朔輕嗤道:“我們敢嗎?剛剛若瑾不過說你兩句,你便將他罵走了?!?/br> 龐嘉雯不解釋,只是道:“我是一定不會走的?!?/br> 張朔點頭:“看出來了?!?/br> 江懷道:“累嗎?” “什么?” 龐嘉雯聽見,但師父的聲音好溫柔,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在戰(zhàn)場上的時候,師父很生氣,看她的目光銳利森冷,一副恨不得殺了她解氣的模樣。 怎么這會子突然這么溫柔了,還問她累嗎? 龐嘉雯提心吊膽的,豎起耳朵,越發(fā)不敢怠慢了。 可江懷看著遠處,目光幽幽道:“我問你,上戰(zhàn)場累嗎?” 龐嘉雯不敢糊弄,連忙實話實說道:“累啊,好累。” “其實一般的韃靼都是靠蠻力和偷襲,很好對付的??伤麄兲嗔?,我漸漸便有些力不從心。后來拓跋豐來挑釁,也全靠父親先與他對戰(zhàn),讓我歇息片刻?!?/br> “這才是第一仗呢,我也并非一天到晚都在殺敵,就這樣我都覺得累,可父親和哥哥他們有時候一打就是幾天幾夜,還沒有援兵,我簡直不敢想?!?/br> 江懷轉頭看向她,目光灼灼道:“就算覺得累,也知道危機四伏,更清楚有可能戰(zhàn)死沙場,可你還是想要繼續(xù)上戰(zhàn)場,在戰(zhàn)場上陪著你的父親和兩位出生入死,是這樣嗎?” 龐嘉雯點頭,篤定道:“是的。” “不后悔?” “不后悔!” 江懷站起來,徑直走了。 龐嘉雯看著他那干凈利落的背影,整個人懵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