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鰥夫盯上了(女尊) 第151節(jié)
“和黛娘說什么?后宅的事她本不該管,圖惹她煩心罷了?!崩渖窖懵刈?,忽明忽暗的燭光在他深邃的眸中流轉(zhuǎn),上挑的眼尾滲透出一點漠然冰冷:“況且,楚艷章待我給父親盡孝不是更好嗎?省得他老人家孤獨?!?/br> 白茶道:“那您今天去找娘子是為什么?。俊?/br> 為什么? 自然是因為思念。 冷山雁站在窗前遙望霞光路,深沉如黑夜的衣袍裹挾的寒冬的冰冷。 自從沈黛末決心立一番自己的事業(yè),他就常常忍受分離之痛,因此他格外珍惜和沈黛末在一起的每一秒時光。他知道這個冬天一過,沈黛末必然又要走。他們相處的時間那樣寶貴,可卻要被迫分給一個又一個男人。 他不敢告訴沈黛末,他很嫉妒。 燈火通明的霞光樓,此刻已經(jīng)吹了蠟燭,歸于黑暗之中,看樣子黛娘已經(jīng)到了。 冷山雁瞇了瞇眼,深吸一口氣,聲音寒徹入骨:“明日,去把孟燕回給我叫來。” * 翌日,孟燕回不情不愿地來了,草草行了個禮,屏退下人道:“我知道郎君找我來做什么,我為昨夜的事情向您道歉,不該當(dāng)著您的面將沈黛末搶走,讓您失了面子。但沈黛末和我約定過,昨夜她就是應(yīng)該歇在我房里,她不是食言的人,就算我不派人去,她也會來的?!?/br>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再派人來? 冷山雁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唇,眼底劃過一閃而過的輕蔑敵意。 他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我明白,今日不過是親你過來喝杯茶而已,我們兄弟二人得和睦,不要讓外人覺得沈府內(nèi)宅不寧?!?/br> 孟燕回這才坐下喝了一口清茶。 “這茶滋味如何?”冷山雁細長的眼尾一挑,饒有興趣地問道。 孟燕回點了點頭:“好茶,北境多以奶茶為主,這樣好的清茶我已經(jīng)很久沒喝到了?!?/br> 冷山雁垂眸一笑,慢條斯理道:“是啊,所以我這才特意邀你一起過來品鑒,畢竟是端容皇子帶來的皇家御品?!?/br> “噗——”原本正在喝茶的孟燕回,突然一口把茶水吐了出來:“你說什么?這茶是誰送的?” 冷山雁好整以暇地望著他失態(tài)的模樣:“端容皇子啊,他今日來給我請安敬茶,送了一份見面禮給我,就是這份茶葉?!?/br> 孟燕回頓時臉色蒼白,脫力地坐在凳子上,仿佛大禍臨頭一樣。 冷山雁輕垂著眼,不緊不慢地吹開茶葉,清淡的茶湯中映著他垂斂的冷峻寒光:“怎么了世子殿下,剛才不是還覺得這茶好嗎?怎么突然這般?” 孟燕回只覺得渾身發(fā)涼,低聲喃喃道:“你懂什么、你哪里知道、” “知道什么?”冷山雁不緊不慢地反問。 “我要回去,我要給我jiejie寫信。”孟燕回猛地起身,神情有些激動。 冷山雁抬起眸子,眸光寒狹嘲弄,像在看一條狼狽的狗:“可以,不過家書得拿給妻主過目?!?/br> “冷山雁!”孟燕回大聲質(zhì)問道:“沈黛末和我jiejie可是盟友,你竟然要看我的家書?!?/br> 冷山雁輕笑:“既然是盟友就該彼此坦誠,一封家書而已,何必藏著掖著叫人懷疑?!?/br> 第170章 我的郎君簡單粗暴 孟燕回被他輕飄飄地一句話懟的無話可說,轉(zhuǎn)身就要走。 冷山雁卻慵懶地靠著椅背,不緊不慢地繼續(xù)開口:“孟世子,茶還沒喝完,怎么就要走?未免太不給我面子了吧。” 孟燕回深吸一口氣,回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端著天青色汝窯薄胎茶盞,道:“這茶不好,你以后別喝了。” “為什么?這茶有毒嗎?”冷山雁笑著抬眼,眸中有著幾分陰郁寒光。 孟燕回語氣一噎,眼神躲閃,像是被他誤打誤撞說中了一樣。 “怎么被我說中了?”冷山雁勾唇懶笑,端著茶杯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冷山雁的身形比孟燕回高一些,衣著寬大而沉郁,向著孟燕回走去時,如nongnong黑云傾軋而來,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 “你早就知道是楚艷章給我下毒,害了我的孩子是不是?說話!”冷山雁沉著聲逼問。 孟燕回詫異地看著冷山雁,沒想到他竟然緊緊憑借自己一點反應(yīng),都判斷出之前下毒的事是楚艷章做的。 “我不知道?!泵涎嗷胤鸽y地解釋:“……我也只是猜測?!?/br> “什么意思?”冷山雁寒眸冷睨著他。 孟燕回沉默了一會兒,道:“你應(yīng)該知道,在太祖皇帝崩逝之后,她meimei繼位,而太祖皇帝的女兒陸續(xù)死亡的事吧。” “知道。” 孟燕回嘆氣:“我jiejie曾跟我說過,那些皇女雖然明面上都死于沉疴疾病,但那只是先帝做給外人看的,實際上她們都是在宮里被人下毒毒死的,只是這毒可以通過控制劑量,延緩毒性的發(fā)作,慢慢蠶食人的五臟六腑,從而讓人在不知不覺間病情加重,最后病死,很難查出死因是被人下毒。而這種宮闈秘藥,就是絳云花?!?/br> “當(dāng)初我知道你被人下毒,但并不知道你中的毒是絳云花。” “所以當(dāng)時你聽到絳云花的時候,反應(yīng)才會這么驚訝?!?/br> 孟燕回點點頭:“沒錯?!?/br>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冷山雁眸光沉郁如濃墨,沉肅威嚴撲面而來:“你口口聲聲我們是盟友,卻在明知下毒之人即將嫁進沈家的時候,緘默不言。如果不是這次我來找你,你會不會一直這樣冷眼旁觀,看著他繼續(xù)對我下毒?” “我發(fā)誓我絕對沒有那種想法!”孟燕回指天發(fā)誓,同時他解釋道。 “我當(dāng)時確實懷疑楚艷章,因為絳云花雖然是宮廷秘藥,但并非只有楚艷章一個人可以拿到,說不定是別的人呢?而且絳云花可以控制用量,延緩毒發(fā),說不定在你流產(chǎn)很久之前你就中毒了,而那個時候,跟你有深仇大恨的師蒼靜還活著,沒有確鑿的證據(jù),我怎么能僅憑楚艷章也出身宮廷就指認他?” “可你在聽到自己喝了楚艷章送來的茶葉之后的反應(yīng),說明你還是懷疑他的,甚至心里更加傾向于他,不是嗎?”冷山雁淡聲戳破了孟燕回的解釋:“師蒼靜如果能不聲不響地給我下毒,為什么又要大費周章針對我?” 孟燕回一時沉默。 “當(dāng)初我才流產(chǎn)不久,楚艷章就求先帝下旨賜婚,迫不及待地嫁進來,哪怕黛娘極力反抗,最后也得給他一個平夫之位,如果不是后來黛娘釜底抽薪,遠走北境,楚艷章就是這場陰謀中的唯一贏家。” “對,我確實更懷疑他,但我沒有證據(jù),我不能冤枉他。”孟燕回義正嚴詞。 “怪不得你能跟師蒼靜做朋友?!崩渖窖爿p蔑地笑了起來,神情滿是傲慢。 孟燕回怒了:“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可沒有像師蒼靜那樣害過你!” 冷山雁淡淡瞥著他,沉聲反問道:“如果楚艷章不是對我下毒,而是對黛娘呢?” 孟燕回臉色頓變,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冷山雁手里的茶盞,蒼白著臉倒退了一步。 “這茶……你把這茶給沈黛末喝了?”孟燕回的聲調(diào)陡然拔高,甚至連尾音都在顫抖。 他急得團團轉(zhuǎn),瘋狂撓著腦袋,額間的抹額都快被他扯了下來。 “這下真的要去找我jiejie了,她知道的多,一定知道解毒的辦法,如果沈黛末喝得不多,說不定沒有影響。她喝了多少?”孟燕回突然猛地上前抓著冷山雁的袖子質(zhì)問。 冷山雁沉默地看著他,神色嘲弄。 孟燕回急得不行,大聲質(zhì)問:“沈黛末喝了多少,你倒是說話??!” 冷山雁狹長的眸子微微上挑,聲線緩而優(yōu)雅:“你不是說沒有證據(jù)不能冤枉他嗎?說不定楚艷章真的是無辜的,這茶沒有毒呢?” “那也不能——” “那也不能什么?不能賭嗎?”冷山雁眸光一緊,濯黑眸子里似有毒汁在流淌:“我知道你和你jiejie一直瞧不起我,你們和黛娘聯(lián)盟也只忠誠于黛娘,而非忠誠于我,這無可厚非??赡銋s忘了,我流掉的那個孩子,她也是黛娘的孩子,你就眼睜睜看著一個極有可能害死我們孩子的男人進門,他的身上可能還揣著無色無味的絳云花,只要他想,他可以隨時置黛娘于死地。” “我……我真的沒想那么多。而且楚艷章他沒理由害沈黛末啊,他還等著沈黛末打敗師英,匡扶朝綱呢?!泵涎嗷乇凰f的話嚇到。 而且在冷山雁說完這番話之后,他陡然意識到,他把冷山雁和沈黛末在心中分了個親疏遠近,因為不在乎冷山雁的生死,所以把他中毒當(dāng)成了一件可以冷眼旁觀的事。而關(guān)乎到沈黛末,他頓時就亂了方寸。 “夠了,這件事誰也不要說?!崩渖窖愕莫M眸寒光凜凜,他已經(jīng)懶得跟孟燕回浪費口舌。 自從當(dāng)初楚緒下旨賜婚之時,冷山雁就懷疑上了楚艷章,只是一直弄不清楚艷章的手段,所以才故意試探明顯知道隱情的孟燕回。 眼下他已經(jīng)能肯定,楚艷章就是當(dāng)初下毒害他的人。 “怎么能不說?我們都中毒了,必須要找解藥,”孟燕回道。 “詐你的,這茶是我自己的?!崩渖窖惚凰赖貌豢伤甲h的腦子氣笑了,簡直堪比師蒼靜轉(zhuǎn)世。 “你——”孟燕回紫眸一瞪,有些生氣,但轉(zhuǎn)念一想,算了,詐他就詐他把,總比中毒好。 “不過孟世子,你覺得要是黛娘知道你知情不報,任由一個可能揣著劇毒的男人的入府,她會不會懷疑你和孟靈徽的真心?”冷山雁斜睨著他。 “這件事是我錯了,求您別告訴沈黛末,我真的沒想過害她,jiejie對她更是忠心?!?/br> “蠢笨的忠心要來有何用呢?既然孟世子真心悔過,那就拿出些誠意來,于楚艷章保持距離。還有,你自今日起在霞光樓里禁足一月?!崩渖窖愕?。 “一個月?……好吧?!泵涎嗷匾Я艘а?,低頭認罰。 一直把守在門口,防止有下人偷聽的白茶,在孟燕回走后才進來。 他憂心忡忡道:“沒想到這個端容皇子看著和藹可親,竟然背地里下毒,真是可怕至極。我真害怕那絳云花,無色無味,若他再對您下毒,簡直防不勝防。孟世子也是,知情不報絲毫不顧您的死活,若不是這件事牽扯到了娘子,他怕是到死都會為了他所謂的正義,梗著脖子不肯認錯?!?/br> “他只是明哲保身而已,我本不在乎?!崩渖窖愕溃骸爸皇撬溃詾槌G章只是沖我而來,可他忘了,身懷利器殺心自起的道理。” “那您還罰他禁足一個月?”白茶不解道。 冷山雁勾了勾唇輕笑起來,眸光懶淡:“不過懲治他昨日當(dāng)著我的面搶走黛娘的手段罷了?!?/br> 如孟燕回所說,沈黛末不是失言之人,她說了會留宿霞光樓,就一定會去??擅涎嗷丶辈豢赡?,派人到他的院子前搶人就是另一碼事了,下人都能在背后笑話他留不住黛娘。 他可以在黛娘面前裝賢良大度,可本質(zhì)上他依然一個睚眥必報的妒夫而已。 “可絳云花怎么辦?干脆查檢西平居吧?!卑撞璧?。 冷山雁眸光一緊,搖搖頭:“不可,風(fēng)險太大。而且我剛才對孟燕回說楚艷章帶毒入府,不過是為了激他,楚艷章是個聰明人,我中毒的事京城貴夫們都知道,風(fēng)聲應(yīng)該會傳到他的耳朵里,就算他當(dāng)時不銷毀絳云花,應(yīng)該也不會再帶進府里。因為一旦他再下毒,就等于暴露他自己?!?/br> “可這是毒藥啊,萬一您猜錯了呢?公子,您只有一條命,賭不起啊!”白茶滿臉擔(dān)憂。 “沒錯,楚艷章現(xiàn)在就等著我像你這樣想?!?/br> “什么?”白茶疑惑。 “他就等著我先去稟告黛娘,再帶人查檢西平居,最后什么都沒查出來,黛娘對我失望,席氏怒氣上門。他清白可憐,而我落了個妒夫,算計進門第二天的側(cè)室皇子的名聲?;蛘?,我按兵不動,卻要過著每日擔(dān)驚受怕,寢食難安的日子。無論我怎么選,都在他的謀算之中?!崩渖窖沅h利的眉眼輪廓緊瞇,指尖轉(zhuǎn)著玉蛇戒指,泛著森涼寒光。 “不、不能吧?他有這樣的心機嗎?”白茶顫顫地道:“那咱們應(yīng)該怎么辦啊?” 冷山雁薄冷的眼皮微垂,弧度清冷寒涼地嚇人。 “白茶、”他沉思片刻,在白茶耳旁輕聲低語。 當(dāng)日下午,冷山雁便主動攔住要去給席氏請安的楚艷章。 “側(cè)君弟弟,好巧,是要找父親嗎?” 楚艷章微微福身低笑:“是呀,父親說他孤單,讓我經(jīng)常過去陪他。” “如此,你我順路,一起吧。”冷山雁提出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