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宋金剛想跑了
魏定邦左右打量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己身邊出現(xiàn)一名面戴銀色麒麟紋飾的神秘男子。銀色面具男子身邊數(shù)十名身穿黑色勁裝,手持弩機,正虎視眈眈的望著他。 終日打雁,沒想到臨了還是被雁啄了眼。魏定邦本是大業(yè)初年鷹揚府戍卒,屬于越騎兵,弓馬嫻熟,身手過人。有一次醉酒,貽誤戰(zhàn)機,被上官鞭打。按罪魏定邦事實上已經(jīng)是死罪,不過他卻只是被鞭打,已經(jīng)有著人情的成分了??墒俏憾ò顓s非常不服氣,事后又給他的上官飯食里下泄藥泄憤,事情敗露之后,魏定邦只好帶著三五個好兄弟,逃出了鷹揚府。生計沒有著落,魏定邦就開山立柜,以打悶棍,搶劫擄財為生,直到被魏刀兒收服。 按說魏定邦此時在唐軍的眼皮子底下,他根本不會如此大意。事實他真沒有大意,在臨時宿營的藏孤洞前,里里外外布了三道崗哨,可是現(xiàn)在還是著了對方的道,很顯然對方更為精通此道。 望著寒光閃閃的弩箭,魏定邦不敢亂動,如果他敢有半點異動,肯定會命喪當場。 “敢問足下意欲何為?”魏定邦也是大風大浪過來的人,遇到這種情況,反而非常淡然自若。表面上不動聲色,內心里卻在推測這個神秘人來歷和身份。 銀色面具男子沙啞著嗓子道:“三眼神將魏定邦,本公子倒是想問問你,想死還是想活!” 魏定邦松了口氣,既然對方這么說,肯定是沒有要殺他的意思:“想死是如何,想活又是如何?” 銀色面目男子道:“想必非常簡單,三四百劉武周殘部,想來也可以讓唐軍換一筆不少的賞錢,只是本公子走到三十里外的葦澤關,不出半個時辰,你們就是唐軍的俘虜,一個也跑不了!” “我們往日無仇,近日無怨,如果只會取某家性命,足下也不會如此大廢周張!”魏定邦淡淡的道:“足下有何要求,不妨明言!” 銀色面目男子冷冷的道:“我要你們幫我殺一個人!” 魏定邦道:“殺誰?” 銀色面目男子道:“武功侯陳應!” 魏定邦嘆了口氣道:“足下太過強人所難了,如果我有殺陳應的本事,何至于落入今日這般田地?你還是把我一刀砍了腦袋吧?!?/br> 魏定邦說得是事實,他雖然不是尉遲恭的嫡系,然而卻參加了尉遲恭與陳應的對決,尉遲恭生身立命的本錢,就是他那百槊親衛(wèi),可以說以尉遲恭之勇,帶著他的百槊親衛(wèi)隊,千軍萬馬,何處出不得? 然而,陳應麾下不足兩千騎兵,卻把尉遲恭打得幾乎全軍覆沒。這像大的差距,讓魏定邦心中沒有半點與陳應對陣的心思。 銀色面具男子嘿嘿的笑道:“你還算有點自知之明,以你們這幾塊廢料,要想殺陳應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做到,半個月后,陳應被返回長安,臨行只有百余護衛(wèi),他們會經(jīng)過鼠雀谷,怎么做你應該知道了吧?” “如果是伏擊,那還有成功的希望!”魏定邦笑道:“只要準備好干柴與火油,兩頭一堵,陳應插翅難飛?!?/br> 銀色面具男子喋喋的笑道:“很聰明,本公子最喜歡與聰明人打交道!” “皇帝不差餓死兵,足下不會想白使兄弟吧?”魏定邦道:“殺死大唐開國軍侯,這個罪名不小,天下已經(jīng)沒有我容身之地,怎么也要給點辛苦錢吧?” “一萬貫!” “不夠!” “外加一千石糧食!” “還是不夠!” “做人不要太貪心!”銀色面具男子冷冷的道:“陳應的命雖然貴,但是一萬貫已經(jīng)不少了?!?/br> “這錢,有命掙,那還需要有命花才行!”魏定邦道:“以陳應之能,埋伏他可真不容易!” “你想要什么?” “一萬貫錢,一千石糧食,還要五百匹馬!”魏定邦道:“事成之后,我們兄弟必須跑到關外才能僥幸活命!” “你不問我們?yōu)槭裁辞Х桨儆嫷囊虤㈥悜??”銀色面具男子問道。 “有些事情總歸是要做的,不然自己這關就過不了?!蔽憾ò钶p輕一嘆,想起自己種種遭遇來他感嘆道:“既然難以忍受茍活,做事不妨英雄氣些,就拿我來說,我心間有些人,誰要是傷害了他們,我也會千方百計取其性命的,死又何惜?陳應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殺人何止萬千,無數(shù)與他有著血海深仇,你想殺他,有什么能讓我費解的?” 銀色面具男子輕輕拍拍手,不一會兒,幾黑衣勁裝武士兵抬著兩個大箱子,進入洞內??粗撬拿蹓训暮谝聞叛b武士吃力的樣子,這兩口箱子的份量應該不輕。 兩口大黑箱子重重的放在地上,藏孤洞內發(fā)出“咚咚”的回聲,魏定邦回頭,卻看箱子被打開,一片雪亮的銀光,刺得他的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這是上好的官銀,五十兩為一錠。兩箱,每箱六十枚,共六千兩!”銀色面具男子道:“這只是定金,事成之后,自會有人送過來另外一半!” …… 澮州城,宋金剛望著城外的唐軍士兵,唐軍士兵又境兵了。隨著范珺璋兵敗神池,被陳應麾下大將郁孤尼生擒,葦澤關外,尉遲恭與尋相向唐軍投降。事實上,尉遲恭和尋相并沒有想陳應投降。 因為有平陽公主在葦澤關,傻子都知道何去何從。局勢一朝急轉而下,這是宋金剛沒有預料的,他怎么也想不到劉武周擁有三萬精兵,還有雁門關之險,阻擋陳應在雁門關別說半年,就算是三個月,陳應師老兵疲,肯定會撤退,現(xiàn)在倒好,隨著陳應拿下雁門關,樓煩關,兵圍太原,劉武周已經(jīng)窮途末路了。 宋金剛對劉武周非常不滿。 別說三萬精兵在兵甲不缺的情況下防御雁門關,就算是放三萬頭豬在雁門關,陳應也沒有辦法在短短一天之內破關而出。 也不知道劉武周是怎么想的,他連雁門關都守不住,還居然想著守太原,這未免太天真了。 此時,唐軍增兵越來越多。 事實上,隨著陳應在豐、勝、朔、雁門關接連取得大勝,突厥遠遁,李淵已經(jīng)有信心收拾河東了,唯一和歷史上并不一樣的地方就是這次河東之戰(zhàn),不是李世民主導,而是李建成。 “報!”傳訊哨騎拖著長腔縱馬從側后馳過來,“西十八里外,現(xiàn)大股唐軍步騎,數(shù)量不明,最多拖延半個時辰接近澮州……” “撤吧,大王?!彼谓饎偟陌研值?,副將張鐵虎艱難的向宋金剛建議道。 此時,唐軍在兵力上已經(jīng)超過天興軍。盡管劉武周兵敗的消息,被宋金剛封鎖住了??墒沁@個消息絕對瞞不了太久。城中的兵馬一旦得知劉武周兵敗雁門關,朔州丟失,全軍將士恐怕士氣全無,到時候就任人宰割了。 “咱們能往哪里撤?太原已經(jīng)是絕地,就算退往太原,也不過早一會死,晚一會死的區(qū)別!”宋金剛朝著張鐵虎大吼。 他知道留給他做決定的時間不多,要么堅決派兵攔截唐軍的援軍,要么就堅決后撤,不然等唐軍兩路合作一處。圍城而戰(zhàn),他們完全不占據(jù)任何的優(yōu)勢。 他們不知道從西面趕來的唐軍的援軍有多少兵馬,也不知道是誰領兵而來,更不知道需要派多少兵力去攔截才能有效。兵力多寡還是其次,關鍵是就算贏了這一仗,對于大局,沒有半點益處。 戰(zhàn)略上的被動,這才是最致命的。 “向東走,投靠竇建德吧!”張鐵虎道:“咱們還有將近兩萬兵馬,就算到了竇建德那邊,竇建德也不會虧待大王!” 宋金剛道:“可是宋佳?” 宋佳是宋金剛的兒子,現(xiàn)在不足周歲。 “佳兒已經(jīng)保不住了!”張鐵虎咬咬牙齒道:“如今太原已經(jīng)成了絕地,大王就算領兵去太原,又能改變什么?大丈夫何患無妻?妻子沒了再娶,兒子沒了再生,怕啥!” 宋金剛心動了,是啊大丈夫何患無妻? 在這個年代,有兵有將那就是草頭王。不過現(xiàn)在唐軍勢大,他沒有半點機會爭奪天下,可是一旦投靠竇建德,河北鹿死誰手,還不得而知。 盡管宋金剛因為知道痛失妻兒老小,心疼得滴血。可是作為梟雄,當斷則斷的魄力,他還是有的。 宋金剛道:“今天子夜時分,我從東城門向東撤退,鐵虎你留下斷后,我給你三千兵馬,向城南發(fā)動佯攻夜襲,只要堅持半個時辰就立即撤回城中,天亮之后,伺機撤退。” 然而,此時城外唐軍陣中卻出陣陣歡呼之聲。 “大唐威武,大唐萬勝!” “大唐威武,大唐萬勝!” 原來,陳應大破雁門關,趕在尉遲恭攻破葦澤關之前,將平陽公主李秀寧救下來,這個消息讓李建成松了口氣。 李建成拿著捷報,通報三軍。同時,對魏征道:“這下澮州可以緩緩圖之了!” “只怕宋金剛不會給我們這個時間緩緩圖之!”魏征和徐世績幾乎同時道。 李建成大為驚訝。 魏征解釋道:“劉武周大敗,宋金剛絕對不會堅守澮州!” 徐世績點點頭道:“逃跑才是宋金剛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