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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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頭回覺得阿旁阿防說得沒錯,他與孟厭,的確不相配。 若當(dāng)年孟厭真的跟他去了天庭,他愛的那個孟厭,會在天庭無盡的規(guī)矩中,變成他所希望的孟厭,而不是他喜歡的孟厭。 不遠(yuǎn)處的阿旁繼續(xù)在說:“并非我自夸,我這眼光委實(shí)不錯,當(dāng)年一眼相中姜杌。為了撮合他們,我先騙孟厭渡仙氣給姜杌,又在黃泉路轉(zhuǎn)了一圈,才跑去找顧一歧。不過,姜杌這小子,動作倒挺快。我前腳走,他后腳便親上了。那手,嘖嘖,死活不肯松開。” 有鬼差問道:“阿旁大哥,這事你怎會如此清楚?” 一旁的阿防拍拍自己的胸口,“大哥怕姜杌是好色的騙子,特意囑咐我留在窗外。我親眼所見,做不得假?!?/br> 幾個鬼差哈哈大笑,他也跟著他們在笑。笑著笑著,他的手心多了幾滴眼淚。 他與孟厭之間,從來都是孟厭主動。 兩年間,孟厭走了九十九步。而他,從始至終,沒有踏出一步。 他一直固執(zhí)地留在原地,寧愿托人帶話,也不愿多走幾步,敲開她的房門。他明明知道,孟厭再膽大妄為,鬼門關(guān)一關(guān),她總會老老實(shí)實(shí)回到房中。 他不如姜杌主動,更不如姜杌愛她。 在天庭的三年,他有時會從旁人口中聽到孟厭的消息。 無外乎一件事,整日與跟班在奈何橋打情罵俏,拉著跟班一起去人間玩樂。 可是,倒是奇怪。 自有了跟班,孟厭的績效已許久未曾墊底。 有一回,三界論道,他聽見泰媼與幾位大人提及孟厭,“本官手下有一個小孟婆,整日偷懶,每月的績效卻正好夠領(lǐng)足俸祿。本官覺得奇怪,便私下派人去查。結(jié)果啊,原是有人偷偷以她的名義做事,幫她湊績效?!?/br> 那個人,便是彼時孟厭的跟班溫僖。 他聽完泰媼所說,只覺慚愧。 明知輪回司無事可做,并非孟厭的錯。他卻常在言語上勸她上進(jìn),而不知幫她尋些旁的事做。 泰媼身邊的官員是功曹司的中書令,一聽此話,便高聲指責(zé)泰媼包庇孟厭,“她的所有績效,皆是跟班所為,與她無關(guān)。她的績效,理應(yīng)作廢。” “他愿意為她做這些雜事,你倒管得寬。功曹司若敢扣她的分,本官今日就鬧到三位大人處?!?/br> 泰媼最是護(hù)短,全地府拿她沒有任何辦法。所以,功曹司明知孟厭的績效有問題,仍裝作不知,任由溫僖偷摸幫她做事。 幾日后,論道結(jié)束。 酆都大帝突然找到他,“正道啊,月大人真是太勤勉了,本官實(shí)在怕他累壞身子。不如你回地府,幫他分擔(dān)一點(diǎn)差事?” 他知道月浮玉,在天庭的三年間,月浮玉永遠(yuǎn)高居榜首。 人生難逢此等對手,他當(dāng)即答應(yīng)下來,“回大人,下官愿意?!?/br>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世事無常。 一心向往的天庭,他只待了三年便決絕地離開。 往日厭惡的地府,最后成了他一生的歸宿。 時隔三年,他又見到了孟厭。 她嫉惡如仇的性子未改,甚至更甚。 他茫然地想要尋回她,想要彌補(bǔ)從前的過錯。 可惜,孟厭的眼中,再也看不到他。她滿心滿眼,都裝著姜杌,而非顧一歧。 即使姜杌是個妖怪,即使姜杌曾騙過她。 “顧大人,孟大人昨日又出手毆打惡魂……” 去人間的手下來報,顧一歧揉著亂跳的眉心發(fā)愁,“這月第幾個了?” “回大人,已是第三個,理應(yīng)扣光所有績效……” 顧一歧頷首,無力揮手,“扣吧。反正她一沒俸祿,二不缺績效。” 手下尷尬回話,將孟厭之言,一五一十復(fù)述了一遍,“她說,若你這月敢扣分,她便大鬧黃泉路。” “她每月績效皆是零,為何這月不能扣?” “聽說是與姜大人打賭,誰少誰在下?!?/br> “……” 顧一歧無語地嘆了一口氣,“行,那扣姜杌的分,全部扣光。” “若姜大人問起此事,下官該如何向他解釋?” “不用解釋,他求之不得?!?/br> 怪不得孟厭這月三日一小錯,五日一大錯,原是姜杌在背后搞鬼。 手下臨走前,忽又喊住他,“顧大人,孟大人托下官帶一句話給你。” 神色一空,顧一歧負(fù)手站在窗邊,“何話?” “世上最好的顧一歧,看在我們往日的情分上,上回我倒霉抽中的生兒育女獎,可否收回?” 原是這句,顧一歧輕聲笑了起來,而后冷聲道:“跟她說,不行!最遲來年春月,本官必須聽到他們的好消息?!?/br> “是,顧大人。” 第135章 如是我聞 姜杌出現(xiàn)在攪亂荒時,睜眼便是一片雪白。 攪亂荒時而狂風(fēng)時而暴雪,昏天暗地,日月不至。 無名無姓,無親無友的他,就在滿目荒蕪中獨(dú)自活了五百年。 直到攪亂荒有了裂縫,直到雪花成形,梅花落地。 每日的雪地之上,不再只有他的腳印。 第一千五百年,他終于能走出攪亂荒,下山入世。 他在人間游歷了一千年,交好之人卻寥寥無幾。 人心鬼蜮,如深淵暗涌,深不見底。 是非莫辨,善惡難分。為了活下去,他需時時小心他人的算計。 第三千年的某日,他路過陳郡,隨意走進(jìn)一家酒樓,選了一處角落坐下。 他的身后,是一桌吵吵鬧鬧的地府神仙。 “摳門鬼阿旁,撿到金子竟不與我們說?!?/br> “孟厭,你小聲點(diǎn)。” 五人的交談聲,有時會傳進(jìn)他的耳朵里。 他們的談話內(nèi)容一半是地府瑣事,一半是打趣他身后的那名女子。 “孟厭,若不是你,我上月差點(diǎn)成了倒數(shù)第一。” “孟厭,你與我們說說,你為何能做到月月墊底?” 兩句話說完,另外四人哈哈大笑。唯獨(dú)那個女子一言不發(fā),只一個勁招呼小二上酒。 那女子的酒量著實(shí)差,方喝了一壺酒,便開始說胡話,“你們瞧好了,我下月定會是第一名!再五年,定會成為三品官!” 聽四人之言,這女子多年來懶惰成性,不思上進(jìn)。 如今這一番酒后的豪言壯語,實(shí)在逗人發(fā)笑。姜杌一時沒忍住,低聲笑起來。 那女子聽見笑聲,左顧右盼,“你們聽,好像有人笑我?!?/br> “孟厭,你喝多了。” “孟厭,你聽岔了。” 午時末,那女子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另外四人吃喝到一半,被一個鬼差喊走,“孟厭怎么辦?” “她一個神仙,還能丟了不成,讓她在這睡吧。” “對對對,我們待會兒再回來找她?!?/br> 四人離開后不久,那女子悠悠轉(zhuǎn)醒。見四人不在,轉(zhuǎn)身拍著他的肩膀問道:“你看見我朋友了嗎?” 姜杌:“沒有。” “我們兩桌挨這么近,你怎會看不見?”那女子不信他所言,起身湊到他面前,打算再問一遍??傻人麄兯哪肯鄬?,那女子突然改口,“你……你長得真俊啊。” 對于此等稱贊,姜杌聽過太多,自是不言不語。偏偏那女子不依不饒,搖頭晃腦往他面前湊。 “你有事?” “公子,你長得真像我爹娘的親戚!” 姜杌自認(rèn)自己的相貌,也是三界難尋之貌。 當(dāng)下聽說有人長得像他,必定要刨根問底,“哦,不知在下長得像你哪位親戚?” 說話間,她的手摸過來,順著他的手摸到他的臉,“我爹娘的女婿。” “……” 入世千年,第一次有人敢摸他的臉,姜杌忍氣吞聲,一掌拂開她。 不曾想,她修為雖差,力氣倒挺大。 一掌下去,沒把她推開,反而他因伸手,給了她可乘之機(jī)。 正如眼下,雙頰泛紅的她,伏在他的懷里,來來回回只一句話,“真俊!” 姜杌逗了她一會兒,深覺無趣又心煩。 正欲起身起開,她又撲上來。開心牽起他藏在袖中的手,自顧自與他約定,“你死后,記得來地府找我。她們熬的孟婆湯難喝,我熬的才好喝。” “那你叫什么?” “孟厭。孟婆的孟,神獸朱厭的厭?!?/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