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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毒物。隔著一扇門就是沉睡至今的靳嶸,斐川出奇的冷靜,他腦子里隱隱約約的續(xù)上了一根弦,他闖進來的太容易了,暗地里cao控一切的那個人似乎就是為了引他進入據(jù)點,他攥著匕首近前一步擋在了桑然之前,步履僵硬的毒尸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整齊劃一的調(diào)整了前進的方向,斐川想起了他斬斷的那條蛇,他身上不可避免的沾到了蛇血,想來那大概就是所謂的引子。四年的時間足以讓他練就一身相當俊俏的輕功,他骨架小身子輕天生就是連這種功夫的料,他轉(zhuǎn)頭讓桑然守好靳嶸,言辭簡潔的一句話擲地有聲,所有人都還驚愕慌亂的時候他借力往墻頭竄去,披散而下的長發(fā)劃開幾乎已經(jīng)濃重成實體的白霧,輕巧靈活的身形只是在踩上屋檐的時候稍稍一僵,但很快就徹徹底底的消失了。答案已經(jīng)呼之欲出了,斐川避開靳嶸養(yǎng)傷的屋子四下躲避,他能感覺到四散而去的蛇蟲都開始往他所在的方位靠近,悉索的聲響逐漸蓋去了他的腳步聲,毒尸始終給他隔著一丈左右的距離,煉尸人的人大概還是路數(shù)不到家,已經(jīng)開始腐爛的尸體動作很僵硬,斐川輕車熟路的連著轉(zhuǎn)了好幾個彎,四個尸人就甩開了兩個。靳嶸并不是目標,又或者說那人并不想靳嶸死,只是想給他一個重傷的教訓(xùn)或者報復(fù)罷了,真正的目標是斐川,被霧水打濕的外袍黏在了身上格外厚重,斐川覺得自己引得差不多了才敢把沾了蛇血的外袍脫下來隨意扔去了一邊,據(jù)點已經(jīng)撤空了大半,斐川滅了手里奄奄一息的火把,又攀著墻沿使力一蹬躍上了谷倉頂,據(jù)點里為了運送物資方便就修了幾處坡道,儲糧的空地一向嚴加看管,斐川手邊守著一座箭塔,雖然沒什幺彈藥,但總歸是能稍作阻擋。他還有空去猜唐了現(xiàn)在應(yīng)該正氣急敗壞的找著他的下落,脫在一邊的外袍勉強拖延了些許時間,蛇蟲的去向一變唐了就摸清了緣由,三支煙火捆在一起炸上天空,以往能晃得人眼花的光亮在濃霧里變成了小小的光斑,斐川矮身趴在谷倉頂端防水的油布上屏住了呼吸,他知道唐了很快就會來幫他。漸漸逼近的笛聲變得愈發(fā)急促,應(yīng)該是cao持的人情緒不穩(wěn),原本不應(yīng)該被人聽聞的笛聲凄厲的刺進了斐川的耳膜,他默不作聲的護住了自己的小腹,燕琛給他的藥很管用,雖然不是什幺正八經(jīng)安胎的藥材,但也應(yīng)該都是尚好的固本之物,他奔逃亂竄到現(xiàn)在肚子里也還是安安靜靜的沒覺得吃力。白霧終歸是徹底阻隔了斐川的視線,他握著匕首繃緊了神經(jīng),越來越清晰的笛聲里不合時宜的摻進了一陣慌亂不堪的嗚咽聲,斐川幾乎是下意識的就飛身躍向了聲音的來處,那是蓬蓬的動靜,嗓子尖尖細細嗷嗚嗷嗚的像是小奶狗的叫聲。他暴露了自己的方位,尸人爭先恐后的蹣跚而來,過于急切的動作甚至使得它們的骨骼扭斷腐rou脫落,沒有撤出去的蓬蓬鉆進斐川的懷里就不肯露頭,沙狐不懼一兩只蛇蟲,它有時候還能自己叼個小蛇玩一會,但碗口大的粗蟒它就怕了,成百上千的蛇蟲驚得它一直在據(jù)點里亂竄,人人自危的時候也沒人能顧得上它。燕琛的匕首刺穿了為首的尸人的腦子,同樣的招數(shù)只能用一遍,緊跟在尸人之后的身影終究是顯現(xiàn)出來了,瘦高單薄,苗銀掛飾零零散散的戴在他的身上,稀稀落落的輕響混著凄厲的蟲笛倒還有幾分清脆的意思。斐川很久沒有見過骨雀了,生死關(guān)頭他甚至還疑惑了一下這個人為什幺那幺急于要自己的命,靳嶸的那張請柬適時的出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里,所有的一切都連上線了,靳嶸說要同他拜堂成親然后又開始那幺大張旗鼓的籌備,總有人不會放下所謂的前塵往事,所以才那幺費盡心機的要他死。斐川甚至笑了,他起了貨真價實的殺心,蓬蓬窩在他懷里瑟瑟的抖了抖,尸人近在眼前,腐爛破損的指骨直直的沖著他的小腹,他避也不避的抬腳去踹,卯足了力氣的一腳將行尸走rou逼退幾步,他等著骨雀出現(xiàn)在他目力可及的地方。驚虬谷就算失手也不能落進浩氣手里,他去找燕琛談判之前為了以防萬一讓人在糧倉周圍埋了雷火彈,他怕自己失敗,也怕浩氣趁亂偷襲,這是靳嶸教給他的經(jīng)驗,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引線就在他腳邊,蓬蓬被他夾到了腋下,嗚咽不停的沙狐大概是被嚇壞了,斐川扯住了粗糲的引線攥緊手里,他又想起自己第一次跟著靳嶸上戰(zhàn)場的時候,他手足無措的打開雷火彈害得鄭擇和他都滾得灰頭土臉。蟲笛的聲音未斷,被他踹開的尸人很快就再次一擁而上,黑龍沼的潮氣太重了,雷火彈的威力打了折扣,炸起的泥土僅僅濺起幾尺高,至于火星更是半點沒見,但這股氣浪也足夠把不靈便的尸人掀翻在地,斐川本想著自己輕功好可以先一步躲開,但他帶著蓬蓬就失了平衡,受潮的坡面比以往濕滑數(shù)倍,他腳下不穩(wěn),氣浪炸開的瞬間也掀得他失足摔下了斜坡。骨雀至今都記得骨凰死去的樣子,美艷到妖冶的苗疆女子被弩箭射穿了胸口,她像是死不瞑目一樣大大的睜著眼睛,還很年輕的靳嶸抱著骨凰的尸首回營,青年將軍背上是深可及骨的傷口,繃帶胡亂的纏著勉強止住了血,憔悴不堪的靳嶸獨身一人向那時的勢力主請罪,說是自己無能走漏了風(fēng)聲使得主力部隊落進了浩氣盟的陷阱。骨雀那會只有十歲出頭,他沒有父母,是骨凰和族里人一起將他帶大的,那段時間有很多風(fēng)言風(fēng)語,靳嶸是風(fēng)頭正盛的新人,有人說骨凰是給別人做了替死鬼,也有人說其實是靳嶸幫骨凰頂了罪,骨雀分不清是非黑白,他只記得靳嶸養(yǎng)傷的時候他去問過真相,靳嶸只是跟他道了個歉,說是他沒有保護好骨凰,其他的則統(tǒng)統(tǒng)閉口不言。他扔了蟲笛緊跟上去,也是同斐川一樣連摔帶滾的到了坡底,他先一步壓制住了斐川,發(fā)黑的指骨握拳狠狠地砸了下去,他要斐川死,他以為靳嶸會抱著對他jiejie的愧疚度過余生,但他沒想到不過十幾年之后靳嶸就變了心,還非要在他jiejie忌日剛過的時候放出口信去要和斐川成親。他恨到惡心,恨到想要在骨凰的墓前把斐川宰了去祭祀,他知道斐川是個什幺身子,前些日子他也在成都,是剛給骨凰上完墳打算回龍門,他親眼看見靳嶸帶著斐川在成都的街巷里親親密密的走著,男人甚至寵溺又溫情的撩開斐川的額發(fā)去吻他,同樣的動作他只見過靳嶸對骨凰做。骨凰的忌日被靳嶸徹底忘了,靳嶸只在最初的幾年托人去燒過紙,后來就再沒有去過,骨雀起先還能當他是公務(wù)繁忙,如今他才知道像靳嶸這般曾經(jīng)坦率重情的人一旦混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