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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一地的垃圾都不是細碎骯臟的,保潔就直接歪腰用手撿。季清儀注意到了大多都是藥盒,她以為是這幾天季度吃的過敏藥,可仔細一看包裝相差太大。難道是趙姨吃的保健藥?她隨口一問:“這些是從哪個房間收拾出來的?”保潔說:“一樓盆栽邊上的那間?!?/br>季清儀看過去。季淮的房間?她又掃了一眼袋子,藥盒子還不少。她狐疑拿出一個,鹽酸帕羅西汀片。這是什么藥?季淮生病了?她邊往屋里走邊端詳著這個藥盒,手機響了,她一手接起:“喂,我到家了。嗯,陳老太太的壽宴是今晚七點吧?那還不急……”她看見客廳的暮安,朝他點了頭,繼續(xù)把目光放回手里的藥盒。“……我泡個澡,敷個面膜,保證晚上是你最漂亮的連太太。”治療各種類型的抑郁癥…治療社交恐懼……她的腳步陡然停住,手機那頭的聲音她聽不清了,眼睛死死盯著那三個字。抑郁癥。回到房間,她連高跟鞋都忘了脫,腦子里被突如其來的信息亂糟糟的填滿。季淮有抑郁癥的藥,他在吃,他有抑郁癥。季淮?抑郁癥?她不是不知道什么是抑郁癥,只是完全無法將這三個字和她兒子聯(lián)系起來。那個穩(wěn)重而溫柔,體貼而細膩,完美得無可挑剔的季淮,怎么會得抑郁癥?她腦海里浮現出今早還看見的季淮,安靜地吃著早餐,偶爾視線對上他就會彎著眼睛笑一下,她先出門還會聽到他暖洋洋的“路上小心”。這樣的孩子,哪里會得抑郁癥?她心亂如麻的說服自己,脫掉正裝繼續(xù)她的計劃,舒服的泡澡。溫度適宜的水本應該讓她無比放松,可她卻無法從剛才的焦慮中解脫。不如說越來越心慌。“您有了解過他的真實想法嗎?”腦海里驟的跳出了一道疏離平淡的聲音。她突然想起來了那天,連暮安與她那次意義不明的談話。直覺告訴她,連暮安一定知道點什么。嘩的一下從浴缸中站起來,季清儀甚至沒有擦干頭發(fā),匆忙的穿上浴袍出了房間。連暮安還是那個姿勢,低垂著眉眼時,手指在額角輕輕點著,保潔們忙里偷閑地偷看他,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暮安?!奔厩鍍x來到他的面前,手里拿著那盒鹽酸帕羅西汀片,“你知道這是什么嗎?”連暮安抬頭看了一眼,眉梢挑了挑,“你從哪里拿到的?”他的回答讓季清儀篤定了猜測,“你知道什么對不對?季淮到底怎么了?!?/br>連暮安把雙腿放下來,胳膊肘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你覺得他怎么了?”季清儀手指微收,嘴唇輕顫,“……抑郁癥?”連暮安看著她的臉,一點兒微表情都沒有錯過。他想,嚇到她了,你要是看到她的反應會不會開心?“可…不應該啊,他沒有理由得抑郁癥的啊?!奔厩鍍x不相信地搖頭。“沒有理由?”連暮安聲音里的溫度驟降,“阿姨,你在我面前說說就行,可千萬別跟他說,否則他又得傷心了?!?/br>“暮安,請你把季淮的情況告訴我?!奔厩鍍x懇求地看著他。“抑郁癥,四年。”連暮安一字一句,“直接原因,羅哲叔叔的死,根本原因,長期生活在尖銳爭吵的家庭之中,父母的忽視和過分的負擔?!?/br>季清儀耳邊宛如轟然,聲音都發(fā)不出來。“他就是這么過來的,季阿姨。”連暮安不在意他的話對季清儀產生多大的沖擊,“一路被需要,被索取,然后被忽視過來的?!?/br>“全世界你是和他生活最久的人了,可你不知道他經歷過什么痛苦。”“他把自己卑微到塵土里想守護的東西,被你像垃圾一樣扔掉?!?/br>“您可是……他的母親啊?!?/br>季清儀整個人顫了一下,她捂住嘴,潸然淚下。連暮安的目光如冷泉般清澈無暇,但他內心卻升騰起一種類似于報復一樣但快感。他冷漠的想,現在知道哭了,有用嗎?造成的傷害能挽回嗎?季清儀此時無比厭惡起自己來,她一直都覺得她是個幸運的人,她總能在適合的時間遇到適合的人,她一生沒經歷過什么天災和人禍,磕磕絆絆到后面都會化險為夷。她的兒子也是構成她幸運的一環(huán),沒有花費心思卻能自己成長成優(yōu)秀完美的人,幫她卸去那么多的重負,她不止一次引以為豪。她是在引季淮的不幸與傷痛為豪。仔細想想,她盡過一個母親的職責呢?越想越心痛,自責與厭棄幾近崩潰。連暮安看了會兒,發(fā)現她快過了臨界值,皺眉扶著她坐下,“冷靜,現在哭已經晚了?!?/br>“都快四年了?!?/br>“早干嘛去了?”他發(fā)現自己面對季清儀,嘴巴只會吐出火上澆油的話,倒不如閉上嘴。季清儀捂著臉,淚水從指縫中溢出,“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連暮安無言地看著她,他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他聽得出這一聲聲的歉意不是作假。她再怎么白目,對季淮而言,都是極其重要的存在。他嘆了口氣,抽來紙巾塞進她的手里,學著季淮,盡量溫柔地為她順背,“別哭了,好多人在看著呢。季淮也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季清儀花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眼睛紅腫,頗為狼狽。“謝謝你,暮安?!彼龁÷曊f。連暮安沒說什么,想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拿起平板重新陷入自己的世界。趙姨拿著電話走過來,“太太,先生說打您的電話不通……”她小心地看了眼連暮安,剛才具體發(fā)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場面絕對不愉快,她都不敢和連尚峰說,生怕又掀起父子之間的戰(zhàn)爭。季清儀吸了吸鼻子,拿過電話。“喂,尚峰是我。手機沒在身邊。聲音……好像著涼了,沒事兒。壽宴我可不可以……不去了?”連暮安抬眼看過去。“……不是身體問題……我知道已經說好了,但……對不起,我現在腦子很亂,很多事情都考慮不過來……不用來接我了,喂?喂?”季清儀放下電話,低著頭。連暮安說:“沒必要爽約,你現在的狀態(tài)和季淮也說不清什么,倒不如冷靜一下?!?/br>季清儀怔怔地看著他,一會兒才說:“也是,我現在都不如你成熟懂事了。”她搖了搖頭,又走回房間,再下來的時候已經換上了晚禮服,畫好了妝,風韻十足。“謝謝你,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