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節(jié)
胖二嬸說不出話來,兩眼一翻白,真的昏過去了。 保柱急得要上來看,卻被鈞哥纏住了。 珍娘看準時機,悠悠然開了口:“二嬸沒說獨占,不過她說好將牛借給我,待打好糧食,我分一半給她?!?/br> 一頭牛一夜換來五畝地一半的收成!這是多大的便宜! 這確實像是胖二嬸會干的事! 此時胖二嬸昏厥不醒,自然珍娘怎么說,旁人怎么信了。 “族長,你說怎么辦?!” 三混子氣得頭上直冒青煙,簡直不敢相信,到手的肥鴨子就這樣沒了?! “怎么辦?!”貴根更是胸膛要爆炸:“酒席的錢讓胖子出!反正她也收了別人家一半糧食!” 珍娘哀切的聲音再度響起:“我是這樣說,可二嬸沒答應呢!她說待糧食換成銀子,她再要。” 不要糧食要銀子,也跟二嬸愛財如命的性格十分貼切。 沒得說,事情的原貌一定就是這樣! 大舅公三混子貴根三人暴跳如雷,將暈倒在地的胖二嬸祖宗八輩全問候了個遍,好像她跟他們不是同宗似的。 珍娘低下頭去,冷笑了。 黃泥抹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看你胖二嬸還怎么抵賴! 保柱滿腹怒火,被鈞哥攔住上不去田埂,二人糾纏在地里,遂實打?qū)嵉馗闪艘患埽粋€是積怨已久,一個是跋扈慣了,二人泥里滾來滾去,拳腳相交誰也不讓誰,直到最后,鈞哥拼出最后一絲力氣,壓住保柱翻身坐到對方身體上,照面給了一拳: “今后你再小看咱家試試!” 正文 第十七章打得好! 保柱頂著兩黑眼圈,怒不可遏,恨不能老拳上去打死鈞哥!只可惜身體被人家壓得緊緊的,動也動不了一下。 也是二嬸平日太嬌慣了這個兒子,吃得多干得少,看著身上壯實,卻都是不中用的肥rou,打起架來落了下風,也再自然不過了。 三大惡人撂下狠話:這事沒這么容易就完! 不過狠是對著胖二嬸發(fā)的,珍娘一點兒不著急。 “我跟你說,”貴根指著熊貓眼保柱道:“你先將你娘抬回去,一會兒叫你爹來我家一趟!我就不信,一個大男人制服不了一個娘們!” 二嬸家從來都是她一人說了算,當家的,福華很少出頭,莊上人也都知道這男人是個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悶葫蘆,因此一般有事不跟他說。 可今兒貴根偏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明擺著就是不給這家面子,有意要決裂了。 “行!”保柱打架吃了虧,嘴上卻還硬得很:“你等著,我爹一會兒就去!” 珍娘和鈞哥靠在一起,臉上皆掛著風清云淡地笑,一聲不出,看熱鬧似的。 終于保柱將胖二嬸半拖半拽地帶走了,三大惡人也各自散去,珍娘沖鈞哥擠了擠眼睛,又撣了撣他衣服上的泥:“累了吧?” 聲音里滿滿都是疼惜。 鈞哥有些不敢看她眼睛,雙手撈起被撕破的衣服邊,又看看膝蓋上破個洞的褲子:“jiejie!又要麻煩你了!” 娘在世時最不喜歡他跟人打架,雖說今天是不得已,又打贏了,可鈞哥還是怕jiejie會責備自己。 和他想的相反,珍娘不但臉上沒見慍色,反笑嘻嘻地拿過他手里的鋤頭:“這點小事怕什么?jiejie照顧你不是應該的?” 這回的語調(diào)中,除了憐惜,更有鼓勵。 孩子,這一架打得好,打得太好了! “人善被人欺負,今后不必忌諱他們,欺負你就打!”珍娘冷哼一聲,鼻孔朝天,頤指氣使地發(fā)狠道:“打到他們不敢為止!” 鈞哥張大嘴巴,差點沒掉了下巴。 “不過當然了,”珍娘突然從冷臉變成笑臉,兩彎嫣然而顯的小月亮掛上臉去,語氣輕軟溫柔地又道:“打不過就別打了,用這兒,用這兒!”邊笑邊指了指自己小巧可愛的腦袋:“以謀制勝!” 鈞哥呆了半天,突然也嘿嘿地笑了。 姐弟兩就這樣站在地里笑了半天。 “哎呀,肚子餓了!”看看日頭西斜,珍娘突然想到家里灶上的寶貝:“壞了壞了,得趕緊回去看看,別熬干了!” 鈞哥再將將兩把鋤頭搶到自己手中:“快走快走!活干完了又打了一架,正是該吃點好東西的時候了!” 回家后珍娘第一時間就沖進了廚房,遠遠就聞見了鮮美的香氣,倒沒有糊味,她先放了一半心。 揭開鍋蓋的那一瞬間,整個廚房里都充滿了濃郁麻辣的食物香味,鈞哥在外頭院里都忍不住直咽口水: “姐!這什么東西這么香?” 桄榔一聲,鋤頭倒地,他看也不看,扶也不扶,徑直撲進了灶間:“不行了必須給我來一口!” 珍娘眉彎眼笑,用筷子夾起鍋里的珍饈,送到鈞哥嘴邊:“來,試試!” 白菜充盈的水分,補充代替了小魚被熬出來的水份,不輪是魚還是菜,都被燉得軟綿綿爛呼呼,卻因沒有被翻動過,還保持著原有的形態(tài),各自的滋味都已相互融入互為一體,形成一道獨有的美味。 鈞哥閉上嘴嚼著,魚rou的鮮香混合著野蔥芹菜的清鮮甘洌,另有香料的刺激和醋的陳韻,酸甜苦辣,盡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