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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程來看我的吧?” 我沒有否認,含混其詞,說了一個很輕的“嗯”。 Ethan很可愛,或許在外界很多人的想象里,他不近人情、漠視一切,但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他很可愛,只是,這種可愛會在某些時候藏匿,某些時候露出。 因此,旁人大概會陷入一種喜歡他和戒備他的矛盾里。 “看著我的眼睛,”Ethan說,他先是皺了皺眉,又爽朗地笑起來,說,“讓你看我的眼睛啊,F(xiàn)rank,不要到處亂看了?!?/br> 我看著他的眼睛,平靜地看著,那里面映入最漆黑的夜色,以及最明亮的光,他的笑從放肆變成了柔和。 許久,他忽然將臉轉過去,走開小半步,然后,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更加不知道,他到底想表達什么。 原本,我是左女士的說客,但直到離開三亞,我也沒能將醞釀了許久的話說出口。 好在Ethan并沒有把左女士和伍先生趕出去,不過,他們也關系也沒破冰,仍舊維持著從前的狀態(tài),我特意跟左女士打了個電話,她說很感謝我來三亞,其他的事都是不能強求的。 我只能再次表達歉意,因為我真的心虛,從一開始,我就是帶著私心來的。 回北京,Ethan說要和我去車展,他盛情邀請,一天之內打了五個電話,我那天正好在開會,只帶了工作手機,助理在下會以后急匆匆地過來,說:“左渤遙先生來的電話,打了五次,說讓您早點回他?!?/br> “沒說什么事嗎?” 我在休息室里松了松領帶,給Ethan回電話,他說了時間地點,還說:“如果你不來的話,我就真的生氣了?!?/br> 他總是這樣,驕橫跋扈,覺得什么都得聽他的。 “抱歉,我要讓助理看一下日程,再答復你?!?/br> 我無法一口答應,因為那天已經有了安排好的工作,因此,需要考慮時間的協(xié)調,Ethan說:“你們這種人除了工作,是不是沒別的樂趣了?” “工作很重要,Ethan?!?/br> “我媽就老這樣,你也老這樣?!?/br> 我不知道為什么我會被拿來和左女士類比,Ethan的語氣有些委屈,我把助理叫進來,詢問他我那天能不能空出時間。 終究,我去了車展,見了Ethan。 他一改平時前衛(wèi)的打扮,穿了寬寬的襯衫短袖、領帶和濃紺色短褲,還有白顏色的高幫襪子,看起來像是十五六歲。 “穿得和平時不一樣?!蔽艺f。 他得意地微笑,問我:“那你喜不喜歡?” 我該怎么回答呢,喜歡或者不喜歡貌似都不得體,我想了想,只得說:“也很適合你?!?/br> “我自己都覺得別扭,”他深吸一口氣,說,“對我來說,衣服很重要,這一身像個籠子,把我關起來了?!?/br> 我把剛拿到手的咖啡遞給他,問:“那為什么還穿???” “想變個樣子唄?!彼f話的聲音比平時柔和、溫馴。 大概,如他所說,真的是衣服的原因。 “你本來的樣子就很好。”我說。 “那這樣子不好嗎?” 我喝了一口冰咖啡,室內的冷風開得很大,好在我穿了正裝,所以感覺是剛剛好的,Ethan說:“回答我,那這樣子不好嗎?” 去掉了平日里夸張的衣服飾品,這次,我才真正察覺到他的長相是那種亞洲人特有的溫潤與靈氣,他的頭發(fā)沒有任何修飾,比很多男性都長。 看起來,恍惚中覺得像個短發(fā)的女孩子。 他的膝蓋上總是有傷,他用套著白襪子的小腿蹭我的西裝褲,說:“回答我。” “都很好?!蔽艺f。 “那你喜歡嗎?” “喜歡?!?/br> 他的執(zhí)著能打敗一切,得不到答案的問題要問好幾遍,他喝咖啡,連杯蓋上的卡口都沒打開,用力吸一下才發(fā)現(xiàn),立即抬起眼看著我。 命令一般的語氣:“不許笑!” 事實上,原本是不打算笑的,但他的命令讓我不由得笑出聲,我抬起杯子擋了一下臉,說:“好了,不笑。” 他的樣子很像我姑媽養(yǎng)的那只貓,灰色的、不大不胖的貓,長得可愛精靈,被搶食的時候會露著毫無攻擊力的奶牙。 車展上沒看什么,主要是和Ethan聊天,他問:“Frank,去過金港嗎?” “沒?!蔽艺f。 “過幾天帶你去,”每說起賽車的事,他就多了些篤定,能看出是真的熱愛,他說,“你也算是內行吧,居然不下賽道,可惜了?!?/br> “好吧,如果我有空的話。” 我們去金港國際賽車場的那天,是一個周四,太陽很大,一早上,Ethan來停車場等我,他拎著頭盔,一套紅白色調的賽車服,敲了敲我的車窗,然后,朝車內的我打了個響指。 他彎著腰說話,把腮邊的頭發(fā)理去耳后。 “Frank,又占用你的時間了?!?/br> 我取下墨鏡,看著他,說:“來都來了,不說這些了吧?!?/br> “下車。” Ethan靠在我的車上,整個人洋溢這一種招搖的自信,他說:“你先來體驗一下,坐我的副駕?!?/br> 看得出來,他很熱愛賽車,他帶著我體驗了兩圈,車停穩(wěn)后歪著頭把頭盔取下來,汗從他的鬢角滑到下巴,落下一滴。 “暈嗎?”他問 我搖搖頭,說:“還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