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官不如食軟飯 第79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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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東的消息如何?” 清澤知曉江尋鶴問出這話的意思, 便是不想要他再繼續(xù)在這件事上多嘴,因而也只能不大情愿道:“如東家所料,的確有人去打探了消息,已經被東家先前安排的人給阻攔住了, 比沒有鬧到本家面前去?!?/br> 略遲疑了一瞬,他又接著補充了一句:“但是來探查的人顧忌不止沈家一處, 那邊傳回來的消息說是有約莫六撥人馬。東家, 你說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錯, 叫旁人生了疑心?” 江尋鶴將手中的賬冊放下,避而不答反問道:“商船如何了?” 清澤沒得到答案, 于是不情愿地癟了癟嘴,他覺著自從到了中都,東家就不打愿意搭理他了,在江東那會兒分明是他們兩個相依為命,可一瞧見那沈靖云便半點理會自己的心思都沒有。 不是今日派自己去商行里給沈靖云盯著,便是明日里派他去打探什么消息,分明就是怕自己耽誤了他同那沈靖云交好。 現下不過說了幾句好話,自己便是這般境地,若是日后肯再使出些手段來坑騙,豈不是更沒有自己存活的境地? 大白天的,清澤卻打了個寒噤,后怕地聳了聳肩道:“商船今日便要靠岸了,商會那邊也按著東家原本預料的法子來行事,想來楚夫人應當心中有數?!?/br> 商行那些人在江東固步自封久了,又因著貪圖富貴,所以最是不敢冒險,一個個能使出的手段也就那么多,出不來什么新花樣。也就是沈瑞直接越過了江東諸家和楚家結成了同盟,叫他們心中不踏實罷了,若是沈瑞從一開始便是要和他們結盟,估摸著到這會兒尾巴都要搖出花兒來了。 汴朝內商戶多受鄙夷,若非如此,江騫也不會先強娶了謝清嫻而后又叫江尋鶴通過科舉踏上仕途,這些個盤算說到底便是為了可以給江家扯出一個同世家相互勾連的機遇罷了。 現下瞧著楚家這般行事,只怕面上義憤填膺,心中卻未必不嫉恨。 因而這一趟行船,只怕非但管湘君要多經波折,就連沈瑞也得折些銀子進去,好像他證明,只有同江東諸家結盟才是最最合算之事。 算是個老手段了。 從前用著無往不利,但這次恐怕不太行。 江尋鶴想到了管湘君帶來的那句“老婆本兒”,多折損一枚錢,他都要比沈瑞更心疼些。 他從桌案上拿起一封信遞給了清澤道:“吩咐下去,按著先前的計劃做吧?!?/br> 清澤將信揣進懷中,快走到門口了,還是遲疑著退回來道:“可是東家今日一旦這般做了,便是當真同家主撕破了臉,往后的來信只怕要更刻薄些了?!?/br> 江尋鶴垂著眼,遮住了大半的情緒,他何嘗不知這些年江騫所做種種無非是想要利用他給江家的生意平添一份助益,只是他自己貪圖這點依仗,才遲遲不能狠下心斬斷,叫那些人平白長出許多心思來。 半晌,他輕聲道:“我知道,你只管去做吧?!?/br> 他而今,已然有了新的憑依。 —— “喲,楚老板,當真是許久未見啊?!?/br> 史家的大掌柜笑出了滿臉的褶子,不知道的還以為管湘君才是他的真主子一般。 管湘君方從船上下來,正盯著眾人收拾東西,免得被什么渾水摸魚的東西使壞,聞言轉過頭來,用一種略有些驚訝的語調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史大掌柜,掌柜倒是消息靈通,我這船方一靠岸便來了,可見當真是從心中惦記的?!?/br> 她故意張望了下四周,沒瞧見剩下那幾家,于是說話時的笑意便更明顯了幾分:“瞧瞧,還是掌柜用心些,余下的只在信中說惦記,卻連接船都不曾來?!?/br> 管湘君身旁跟著的賬房立刻小聲周轉著道:“許是因為實在是太忙了些,畢竟船才剛剛靠岸,得了消息沒來得及來也是應當的?!?/br> 斗笠遮住了管湘君的面容,史掌柜自然也就無從分辨她究竟是個什么樣的神情,只能感受她語調陡然拔高了些,半認真半玩笑道:“同為商行之人,史掌柜倒是不曾出岔子。” 賬房笑得一臉尷尬,連忙合手朝著史掌柜舉了舉,示意他莫要怪罪,隨后小聲提醒道:“隔墻有耳,夫人可小心些吧?!?/br> 管湘君這才不情不愿似的閉了嘴,只剩下史掌柜站在一旁,多年行商磨煉出來的笑臉險些掛不住。 這管湘君哪里是在挑揀那幾家的錯處,分明是在敲打他,說他派人探聽消息做得過了頭,若非如此,也不會商船還沒到,他卻先行在這等著了。 史掌柜一口牙都快要咬碎了,他是當真忘了這一茬,難怪明明和剩下幾家都相約好了,今日卻都一個個來得這般遲,原來是知曉管湘君的心性,琢磨著緊他一個來受罪的。 還不等他將心里的話都想完,便聽見了一陣腳步聲從身后傳過來。 “楚老板許久不見 ,哎呀,實在是鋪子里太忙了,但我等也并非不上心,這不消息方一傳到,我等就特地趕來迎接楚老板?!?/br> 史掌柜都不用回頭便知道自己身后定然是其余幾家的人,分明是將自己推出來,看到自己在管湘君這里吃了癟,再出來裝乖賣好。 一個個在商討的時候,恨管湘君恨得就差啖rou飲血了,可一見著了真人,又貪圖她手中同沈家的關系,總想著蹭上兩口,從此便可在江東一家獨大,卻也不想想難不成世家的便要比他們少一個腦子,就那么白白地叫他們哄騙了? 史掌柜轉過身子看著一行人笑呵呵地走過來,忍不住陰陽怪氣道:“諸位可真是撿了一個好時辰來啊?!?/br> “哪里哪里。”為首的是周家的管家,瞧見他這副嘲諷的樣子,也不惱怒,反而擺出一副好脾氣的樣子道:“這不實在是鋪子里邊忙,仆人往來又需要時間,險些便錯過去了,不如老哥心思細膩,來的時間也更早些?!?/br> 史掌柜面色陰沉地看著他,后者卻好似渾然沒有發(fā)覺般,仍是滿臉的笑意。 但史掌柜心中也清楚,今日之事他算是辦砸了,本來各家的主子為著能夠給管湘君一個下馬威,壓根不會出面,只將這些事宜交由手下人去做,也算是個考驗。 但史掌柜千算萬算,卻實在沒想到自己竟然被擺了一道。 周掌柜見他說不出別的來,便帶著一眾人走到了管湘君面前:“楚老板遠道而來,不若今日便由我們來給楚老板接風洗塵吧?!?/br> 這些商人在外言商,所謂接風洗塵無非喝酒招妓,除卻這些個流程,便好似腦子都被水浸了般,一點也轉不動。 管湘君又是個女子,向來是不參與這些事情的,即便是簡單的晚宴,她也極少出席。女子經商、掌管家業(yè)于汴朝而言本就是一件不易之事,她須得處處小心,才不會留人話柄。 這些人也都是清楚的,今日這般無非便是想要從話上刺她一句,提醒她不過是個女流之輩。 管湘君在斗笠的遮掩下輕輕勾起唇角,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她輕聲打斷了眾人的吵鬧:“這接風宴我便不去了,諸位輕便吧?!?/br> 周管家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同周邊的幾個交換了下目光,仿佛幾句話之間便取得了什么勝利一般。 管湘君卻沒有理會他們,只是再同他們擦肩而過的時候突然停住了腳步,輕聲道:“不過諸位還是少飲些酒,行商最要看重頭腦,飲酒傷身,小心耽誤了生意?!?/br> 她說完后便轉身進了早已經準備好的馬車,半點沒給眾人留余地。 車輪軋過的聲響仿佛一只無形的大手,“啪啪”給了眾人兩個耳光,將他們從對于女子的輕慢之中打醒了。 直到人已經走遠了,其中一個才恨聲道:“她方才是不是在威脅我們?不過一個中都來的小娘皮,哪里……” “住嘴吧你。”周管家面色陰沉地打斷了那人更難聽的話:“小娘皮?等她把你家業(yè)吞吃了的時候,你便知曉她的厲害了?!?/br> 這其中只有史掌柜不在意,原本還覺著自己被擺了一道,回去定然要被家主責罰,誰能想到這些人硬生生將自己的路徑給堵死了,竟然反倒將他給平白盤活了。 他臉上帶著些得意的笑容,走過去拍了拍周管家的肩膀道:“不過是小事,楚老板素來是不同我們一起出席各項宴會的,想來周兄定然是忘記了,但是沒關系,鋪子里那么忙,一時疏忽也是人之常情。我想周家主定然會諒解的?!?/br> 江東內誰不知曉周秉均的暴脾氣? 周管家冷著臉,大手一揮道:“我們走?!?/br> 第106章 沒想到有人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史掌柜心中不可謂是不痛快,即便自己也并沒有占到什么便宜,但現下眼瞧著明顯是那幾家的更吃了些暗虧。 既然管湘君拒絕了接風宴的邀請, 那這桌酒席也就吃不下去了,史掌柜干脆拍拍屁股走人,誰管他們怎么善后? 在他快要靠近馬車的時候, 一個小仆役連忙從一旁鉆出來, 跪在馬車邊充作腳凳等著他踩上去。 此事在中都內并不算稀奇,但顯然在江東之內不斷流通——他么行商的怎么好這般招搖呢? 因而史掌柜明顯被他下了一跳, 隨后捋著翹起邊角的羊角胡子故作鎮(zhèn)定道:“你這是?” 只見那小仆役抬起頭來,露出還算清秀的一張臉,嘿嘿一笑道:“小的想留在掌柜身邊做事。” 史掌柜樂了一聲, 問道:“留在我身邊做事?你能做什么?我可不缺個什么人rou做的腳凳?!?/br> 那小仆役半點也不慌張, 他知曉自己沒有被第一時間趕走, 那便是還有些旁的機會, 于是立刻細數起自己的優(yōu)勢來:“小的雖然身份低微,但是從前跟著村子里的老秀才也學過幾個字、略懂些劃算盤算數的本事, 身上也有些拳腳功夫,可以保護掌柜?!?/br> 史掌柜倒是被他這滿身的沖勁逗笑了,方才被周管教擺了一道的怒氣也消散了幾分,他故意問道:“你說的這些事情, 我身邊都有人可以做,你算賬不如賬房先生, 拳腳不如府中的護衛(wèi)。你自己說說, 我為什么要留你在身邊?!?/br> “掌柜的缺的既不是一個算賬的, 也不是個能打的,掌柜缺的是個機靈的、聽話會跑腿的, 而小的缺的的就是一口好吃點的飯?!?/br> 小仆役比起史掌柜身邊的其他人并不算多諂媚,但偏偏是其中最懂他心思的,左不過一口飯,得了個趁手的也是合算。 “那你叫什么啊?” 小仆役一聽此事有譜,立刻興奮道:“小的名叫陳川。” 史掌柜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但他到底記得行商的本分便是不可太過張揚,尤其是江東這邊的商戶,整個汴朝都巴不得他們自己出了岔子,好從他們的口袋中掏出點銀子。 現下又有不少中都來的,他此刻過于張揚,到最后只會平白地惹上一身的麻煩。 于是史掌柜用腳踢了踢跪俯在地上的陳川道:“起來吧,在江東不講究這個?!?/br> 陳川也是個機靈的,方才見他張望了眼四周,便知曉他是心中有所顧慮,于是也不多言廢話,當即便站起來,撲了撲膝蓋上的塵土,巴巴地搬腳凳去了。 史掌柜看著他利落的動作,暗自點了點頭,又給身邊的人使了個眼色,叫他去探查一下陳川的來歷,這個時候還是萬事小心地好些。 史掌柜沒有回鋪子里,反倒是先回了史家復命,這鋪子里即便有些忙,卻遠沒有周掌柜說得那般,不過都是扯出些由頭來給管湘君難看罷了。 各家都有各家的手段而已。 他方一進院子,便瞧見史德俊正背對著他侍弄院子里的花草,還沒來得及開口講話,便聽見史德俊先行說道:“渡口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 史掌柜心頭一驚,連忙請罪,卻被史德俊打斷了:“無妨,周秉均也就這點小心思了,若不是府中那個管家還算爭氣,這商行之中早就沒了他說話的地方了?!?/br> 史掌柜聞言連聲附和,試圖能夠通過這樣的小把戲叫史德俊露出些好臉色,但最終卻只是徒勞。 “此事便先到這吧,想來他也不會再有什么異動 ,既然人已經到了江東,便就不怕拿捏不到她的錯處,叫人盯住了,絕不可讓她此番就這般順利地回去?!?/br> 史掌柜現下出了岔子正是沒臉的時候,點頭如搗蒜似的應承下拉,生怕自己回話回得慢了,再惹的主子不痛快。 “行了,出去吧,身邊的人記得都查清底細,若是因為你而出了岔子,定然不饒你。” 史掌柜一個不字都不敢多說,甚至還要感恩戴德地退出去,等到人一上了馬車,便立刻變了臉色。 “呸,不過是從個好肚子里出來的,整日裝什么大爺?!?/br>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才算是解氣,分明他行商的本事也不差,只可惜同人不同命,人家一出生便是未來的家主,即便沒人不去鋪子里,也照樣能對他們頤指氣使。 “不過是些假把式,裝什么?” 史掌柜不屑地啐了一口,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瞇起眼睛看向了坐在角落的陳川,后者似有所感,忙提起胸膛表忠心道:“掌柜放心,小的是給掌柜跑腿的,又并非史家的家奴。” 史掌柜聞言雖沒多說什么,但面色卻明顯緩和了下來,半是嘲諷地說道:“倒是還有個機靈的,不似周家那個,給周秉均做了這么多年的走狗,不照樣還是個管家,能有什么出路?!?/br> 陳川在旁邊聽著,知曉他是因著早上的事情還在記恨周管家,于是小心翼翼地打聽到:“小的光聽說周管家對周老爺一片忠心,卻還從來沒聽說這其中有什么淵源呢?!?/br> “你小子倒是好打聽?!笔氛乒褚馕恫幻鞯乜戳怂谎?,見陳川嘿嘿直樂地撓著頭,又覺著自己這擔心屬實是多余。 于是解釋道:“淵源倒也不算,不過是周秉均早些年的時候還有點良心,因而救了那狗奴才一條狗命,自此便成了為周秉均看家護院、照看生意的一條好狗,這些年周家在江東地位如此穩(wěn)固,有七成以上是因著那狗東西。” 史掌柜三句不離“狗”,可見是對周管家早就心有怨言了,陳川眼睛一轉,決心要將這消息傳回去,日后也可多加利用。 他笑著諂媚道:“小的倒覺著只怕也未必是什么真心,說不定是想要架空周老爺呢,指不定十年之后倆人的位置便要倒轉了。” 史掌柜眼睛猛地一瞪,仿佛見到了什么新的東西一般,氣息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這些年中從未懷疑過周管家的忠心,亦或者說整個江東都沒有人懷疑過周管家,一邊眼紅周秉均對他好生信任,一方面又嫉妒周秉均那般敗壞家業(yè)的東西,怎么就這般好命得了個這樣頂用的奴才。 從來沒有人站出來懷疑周管家這般經營生意,那些人是不是已經只知道周管家而全然不知曉周秉均了。 陳川說的那句“十年之后”未必不是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