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官不如食軟飯 第116節(jié)
書迷正在閱讀:殘疾竹馬在異世成神后,對普通人的我窮追不舍、炮灰男配的人生(快穿)、被迷戀的劣質品[快穿]、穿書后在戀綜裝乖自救、主角受的兩個攻跑了、蟲族之家養(yǎng)小廢物是雄蟲、科舉逆襲之改寫反派夫郎結局、和男友大哥一起穿到五年后、浮生若夢般的依戀、饕餮盛宴
耽擱了好久,才終于聞著點味兒。 “據(jù)說是在云山上出現(xiàn)的,此次到中都來是來求醫(yī)問藥的。” 蕭明錦一把握住了安平的小臂,驚喜道:“當真?” 冷亭居士這么多年云游在外,也不是完全沒被人尋到蹤跡,不然著消息也就不會傳到他耳朵里了,只是就算將人逮到了,但除了繼續(xù)云游外別無所求,任憑你怎么抓耳撓腮地著急,就是留不住人。 可倘若他此次來是求醫(yī)問藥的,那蕭明錦便有了將人留下的可能,不管是要醫(yī)治誰,他都可命太醫(yī)去瞧瞧。 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因禍得福到這般田地,喜上心頭,他當即便起身道:“孤要即刻出宮!” “殿下,且先等等?!?/br> 安平及時地攔住了他,輕聲解釋道:“就算打探到了消息,也未必便是真的,若是假的便也罷了,無非耗費些力氣,可若是有jian人從中作梗,只怕殿下要陷入險境啊?!?/br> 如一盆冷水兜頭而下,蕭明錦頓時便冷靜了下來:“那你說應當如何?” “不若殿下先派人去云山尋著一番,若是的確找到了冷亭居士的蹤跡再前往也不遲?!?/br> 蕭明錦面上顯出些明顯的猶豫:“可若是孤不去的話,只怕多有冒犯……” “冷亭居士既然是來尋醫(yī)問藥的,那想來在醫(yī)治好之前是不會離開的,再者也好叫人小心些,只遠遠瞧見了便來匯報給殿下便是了?!?/br> 安平見蕭明錦面上還有些遲疑,于是平靜地掏出了自己的殺手锏:“殿下若是不放心,奴才愿帶人前往,定然不叫殿下失望?!?/br> 蕭明錦看了看他,知曉他素來行事妥當,應當是不會出差錯的,遲疑了片刻后還是理智占了上乘,他緊緊地握住了安平的手腕,大有一副要將自己后半生都托付出去的架勢:“那便全都交給你了,一定不要讓孤失望。” 安平垂下了眼,叫人看不清眼中的神情,他輕聲道:“殿下放心?!?/br> —— 這些時日中都內的商戶幾乎被楚家傷害了個遍,楚家鋪子頗多,商船帶回來的貨物又種類冗雜,除了米糧和金玉飾品外自然還有布匹綢緞、茶葉美酒。 凡是中都內生意還湊合的都被楚家平等地刺痛了,若是強忍著不冒頭也就算了,但凡探出一點心思的,都被抓走送到沈瑞面前,先恐嚇再利誘,最后都成了資.本家的卑微打工人。 好在沈瑞還沒到喪心病狂的地步,給這些商戶們的利益也足夠多。 商戶也是普通百姓,他們自然也是要生活的,賣布匹的自然就需要買米糧,現(xiàn)下沈瑞非但是給了他們足夠的利益分成,甚至還將這些生活用品的價格完全壓下來,他們自然是更好生活的。 甚至在沈瑞的話中,他們當真瞧見了點生活富裕的影子——這是普通百姓從來不敢想的。 即便明帝當真是個仁善賢明的君主,汴朝也還算興盛,但無論多興盛的王朝,底下都有難以果腹的百姓壘成骨階。 不過半月的功夫,原本義憤填膺的商戶便被策反了大半。 馬車停在楚家的鋪子前,掌柜早早就得了消息在外面等著,他這些時日看著鋪子中的進賬只覺著做夢都是在數(shù)錢。 見人下來了,他便連忙迎了上去:“沈公子,江大人?!?/br> 周遭不少人在偷偷觀察著他們的動向,畢竟沈瑞自從中秋宮宴之后便極少出門了。 掌柜連忙從伙計手上拿過賬冊遞過去,陪著笑臉道:“這便是這些時日的進賬,都在此處了,絕無半點差錯?!?/br> 春珰立刻接了過去,抱在懷中。 掌柜在前面領路,沈瑞便聽著他一路解釋著而今鋪子中的現(xiàn)狀,幾人間的陣仗并不算小,因而幾乎是他在這邊一路走進去的功夫,消息便已經傳到了各家。 沈瑞余光看見周遭往來探聽消息的人,目光微動,面上生出些笑意來。 這才是他真實的意圖,畢竟商船回來是一回事,之后的售賣又是另一回事,楚家而今風頭正盛,難免有想要分一杯羹的,沈瑞的作用就是及時出現(xiàn),做個明晃晃地擺在那的威脅。 無論是誰想要動手,重要先掂量一二。 幾人在鋪子中逛了好一會兒,確保所有人都瞧見了才離開。 馬車上,沈瑞倚著車壁將賬冊丟在矮桌上,偏過頭去瞧身旁的江尋鶴:“你瞧著,心中可有什么分辨?” 江尋鶴知道他說的并非完全是賬冊的事情,略頓了頓后輕聲道:“這其中利益巨大,得知消息的商戶越來越多,只怕在中都世家之內早已經傳遍了,其余的還要好些,白陸兩家只怕不會錯過。” “尤其是白家,遲早是要傳到白琢手上的,若是沈家可以以此而獲利,他便難免是要借此機會分一杯羹的。” 沈瑞聞言點了點頭,白琢這些時日出現(xiàn)在他眼前的頻率明顯變高,兩人都知道彼此的心思,不過就是在等一個撐不住的先開口而已。 沈瑞接過江尋鶴遞給他的茶盞,輕啜了一口道:“沈家風頭太盛不是什么好事,分一杯羹走也是分走一部分危險?!?/br> “但陸家絕不會攪合進來?!?/br> 他輕巧地眨了眨眼,適時地顯出幾分狡黠:“賭一百兩銀子,如何?” 第160章 沈瑞今日要將楚家那幾個大點的鋪子都走個遍, 因而現(xiàn)下馬車也不過是晃晃悠悠地在鬧市之中穿梭罷了。 他的馬車一向高調,若不是沈釧?!翱嗫谄判摹钡刈钄r了幾次,只怕他非得將先前蕭瑜蘭生辰之時旁人送的那尊金身菩薩熔了鑲上去不可。 長街上的百姓見慣了世家權貴, 因而遠遠一瞧見便避開了,只是少不得還要小聲討論幾句。 聲音沿著車窗蔓延而入,聽在耳朵之中便顯得不大清晰。 更何況沈瑞現(xiàn)下目光直瞧著江尋鶴, 那點無關緊要的動靜便更成了些什么背景音般的東西。 沈瑞彎著眼睛, 姿態(tài)懶散地將自己窩進車廂內的一個角落,瞧著多無害似的, 偏目光半點不偷懶,好似非要從江尋鶴的神情上分辨出什么般。 后者迎著他的目光,眼中生出些淡淡的無奈:“如意知曉的, 我并沒有這么多的銀兩?!?/br> 沈瑞見過太多時境窘迫的人, 無論在原因上有什么分別, 只要一旦同心性上有了什么不同, 面目便立刻變得丑陋可憎。 沈瑞笑瞇瞇地看向身側荷包里攏共翻不出十兩銀子的江尋鶴,有些漫不經心想著:還是這只漂亮鬼更好看些。 他有意睜了睜眼, 有些夸張地反問了句:“那可如何是好,這賭約易經定下了,自然就是不好更改的了。” 他誆人的時候,能叫人一路歪到坑里還渾然不覺, 甚至還要回頭謝他好意,可他每每將這些小把戲用到江尋鶴身上的時候, 常常是自己還沒說幾句, 便先經不住似的笑起來。 他向一旁偏了偏頭, 試圖將面上的笑意遮掩起來,偏唇角的笑意再清晰不過, 實在是叫人難以忽視。 江尋鶴眼中生出些笑意,順應著他的話道:“那如意以為應當如何呢?” 沈瑞輕挑了挑眉:“聽聞外面的賭坊之中倘若沒錢了,總是要那處些旁的什么來抵押的。” 他的目光在江尋鶴身上游移了一遭,狀若無意道:“這抵押也是有說道的,自然是有田產便抵押田產,有地契便要抵押地契,若是什么都沒有——” 他有意將語調拖長,甚至支起身子,朝著江尋鶴那邊湊了湊,湊得近了,便跟更好聞見那熟悉的草藥味,沒由來地叫人安心。 但紈绔始終是紈绔,指望著他去顧念那安眠的舊情恐怕是不大成的,甚至因著聞著那味道而不自覺想起的那些個同榻而眠的夜晚,而越發(fā)生起些欺負人的心思來。 他在離著江尋鶴不過半尺距離的地方停下來,半搭著眼只能瞧見那交領之間顯出的喉結之上,看著它因著自己的靠近而有些不安分地上下滾了滾,才好似終于滿意般:“那便只能拿身子來抵債了?!?/br> 覺察到了那有著片刻慌亂的氣息,沈瑞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他撤了支在小桌上的手肘,重新窩回了車廂內的小角落中。 他捻起桌案上的棋子捏在手中把玩,漫不經心道:“不過江太傅也不必太擔心了,這拿身子抵押自然也是有兩種抵押的法子?!?/br> “一個是取了什么胳膊腿兒的,這種的太血淋淋,在秋日之中看起來難免覺著燥熱,我不大喜歡。至于另一種嘛……” 他頓了頓,隨后勾起唇角輕笑了起來:“自然是要論著這張臉和好身段來說定的?!?/br> “太傅大人可想好要選哪一種了嗎?” 面上好似還在句句解釋,句句過問,可實質上只差將自己歡喜的那句答案擺到人面前去等著。 江尋鶴手指碾過袖口平整的紋樣,略垂著眼,叫人分辨不出神色來:“在下寒窗苦讀考取功名實在是不易,四肢若是缺斷了哪個,只怕日后是做不得朝官了?!?/br> 他抬眼對上沈瑞的目光,面色沉靜地好似在同他商討什么朝政大事般:“如此細算下來,恐怕便只有依著第二個法子來抵債了?!?/br> “太傅大人這般的好顏色,若是只抵押出一百兩銀子,只怕太虧,要交旁人說我是jian商的?!?/br> 江尋鶴將身前衣料的褶皺一點點扯平,動作輕柔悠閑:“無妨,江某并不了解中都市價,由著沈大公子處置便是,旁人不管說出些什么閑話來,江某都只說一句是自愿的便是了?!?/br> 他那句“沈大公子”一出聲,沈瑞的指尖便下意識輕顫了顫,心中有些說不清楚的論調,叫他一時難以分辨究竟是因著這只漂亮鬼那些個任憑處置的話,還是他順應著話將他自己放在低位更叫他心中暢快。 沈瑞垂下的長睫一下下地顫動著,他倒是自己先避開了目光,只道:“若是這般,只怕太傅大人的聲名便全都毀于一旦了?!?/br> “無妨?!?/br> 江尋鶴從棋盒中捻了顆異色的棋子放在沈瑞方才拿走那顆的旁邊,緊挨著的,他彎了彎眼睛輕聲道:“江某愿賭服輸。” —— 沈瑞近日也有好些煩惱,甚至商鋪里越發(fā)擴張出去的生意都只能算作是小頭。 春珰眼瞧著一箱箱金銀搬進了庫房之中,但那金銀的主子還是見天兒地發(fā)愁,頭幾天的時候,還憑著那些個月錢帶來的良心好言勸慰幾句,可周旋了幾天都不曾見著什么進展的時候就干脆裝瞎,全作瞧不見。 左右那么些金銀入府,也不見給她張月錢,出來做活的難不成便是做善事的不成? 秋天氣燥,本就已經夠煩了,還要忍受著他的臉便宜賣乖。 “公子,這是鋪子里新送來的賬冊?!?/br> 春珰神情麻木地將賬冊遞了過去,按著先前的步驟,這邊核對了賬冊沒出錯,那邊便即刻有人將金銀封箱搬過來。 沈瑞只略瞧了一眼,便隨口道:“先放桌子上吧?!?/br> 話剛一說完又好像用完了所有的力氣一般,懶洋洋地窩回了藤椅之中,那藤椅上不知擺了多少綢緞縫制的軟墊,倒成全了他見天兒地待在上面,恨不得腳不沾地。 春珰忍了忍,最終還是問道:“公子究竟是為了何事煩憂?” 沒辦法,賬冊不核對完,銀子就沒法子入庫, 沈瑞聞言只是略抬了下眼皮,便又自己個兒窩著去了,說不上是煩憂,只是實在有些事情叫他想不清楚。 從他穿書過來,心中不知謀算了多少法子,一步步如何應對,若是出了岔子,又當如何轉圜,他心中都已經早有些預料。 就連同哪一個交好,將哪一個拉扯到自己的船上也都是依著謀劃行事。 人心縱然復雜,但卻也并不難猜,只管掐著人的利益,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變成了,又不是非要人心甘情愿——他是來算計人的,又不是來傳教的。 偏他想不明白,怎么原書中殺伐果決的,而今就這般乖順地自己個兒進了籠子中,心甘情愿地做只什么被嬌養(yǎng)的金絲雀。 他從不覺著依著江尋鶴那般的人,會看不透他算計的那些把戲,即便當時不清楚,后面總是要覺出些味道的,否則原書中他那般名垂青史,便只有他自己做史官一個緣由可以解答了。 便是瞧清楚、看明白了,卻仍然要巴巴地將自己尾羽剪了,蹭在人手心中討食,沒得叫人想不通。 沈瑞從來喜歡算無遺漏,太不安定的事情素來是敬而遠之,偏剩下這么個江尋鶴,叫他沒由來的手癢,總想將人從鳥籠中抓出來捏在手掌中逗弄。 想要他主動將鳥給放了,大約是不太成。 春珰眼瞧著他又自己個兒琢磨去了,便只能無奈道:“那奴婢便先退下了,公子若有需要只管喚奴婢便是?!?/br> 還沒走出去兩步,便被喊住了。 片刻后,一個倚在藤椅上,一個坐在石凳上,倆人四目相對。 沈瑞猶豫著道:“我養(yǎng)了一只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