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官不如食軟飯 第124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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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搓了搓手指示意著問道,他身邊的妓子也不動聲色地探了耳朵過去聽著。 李公子比劃了個數(shù)額,周圍人頓時倒吸一口冷氣:“這……這未免價高?!?/br> 李公子瞪了他一眼:“等你考上了功名,這些錢不過是小數(shù)目?!?/br> 周圍的人細想了想,覺著他說的也是有理,紛紛點了點頭。只有一人還在猶豫:“那能否我們湊錢,共買一份答案?” “說你蠢,你還真就上趕著應這聲名,那文章就算給了你題目,你可會寫?乖乖拿錢到人家那學館里去,人家自然會處處給你安排妥當?!?/br> 李公子一咬牙,又威脅道:“若是嫌貴不肯拿錢便也罷了,本公子自己去了便是,不過這樣的好機會可不是每次都有,心中可要想明白了?!?/br> 原本還心存疑慮的幾個人生怕自己被甩下,連忙拍著胸脯表示“同生死共富貴”。 此事便也算是定下了,只有身側(cè)的幾個妓子互相對了對目光,酒水喂得更殷勤了些。 —— “公子,近日中都內(nèi)好似有風聲,不少官宦紈绔子弟都去了東城新開的學館?!?/br> 沈瑞修剪花枝的手略頓了頓,面上卻瞧不出什么心思來:“叫人去查過了嗎?” 春珰聞言道:“已經(jīng)叫人去查過了,只說是一處暗娼館,瞧著是做學館的模樣,實則進去三兩句便將人引入屋子中,大行茍且之事?!?/br> “嗯,叫人盯著吧,有動靜再來報?!?/br> 景王果然還是按捺不住了。 沈瑞看著眼前逐漸修出廓形的枝木目光幽深,而今世家便如同這枝木一般,若是及早修剪,只消框在一個地界之內(nèi),便仍舊可以存活。 可倘若非要長至蔓延整個院子,那便就只剩下除去根系,腐爛而亡了。 沈瑞原就不是這里的人,也從不將目光放在世家皇權(quán)之爭中,他知曉這二者最后終究都會淪亡,而世家定然要先一步覆滅。 但他也沒大義到要拿著自己的命數(shù)去給旁人鋪路,沒人不愛金石的。 所以即便現(xiàn)下刀柄是我在景王一流手中,也要擺好了姿勢,叫他一刀切下來。 陸思衡的謀算即便實在有效,但卻太過于將世家懸于皇權(quán)之上。 明帝早已經(jīng)不是當年潛邸之時,彼時只要能爬上去,無所謂究竟依傍著什么樣的力量。 而今卻早已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時候,君心難測,想要威脅明帝,只怕日后自己總是要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世家想要繼續(xù)存活下去,要退,卻也不能退到毫無還手之力的地步。 這世上從來沒有那么多身不由己,擔心敵盛我弱,那邊一并弱下去便是了。 沈瑞收了剪子,轉(zhuǎn)身坐回到藤椅之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在扶手之上。 景王可當真是個好人,出現(xiàn)一次,便可解他兩件難事。 ——烏州—— “先生們今日領(lǐng)了殿下準備的盤纏,一路往中都去定然是能高中的,日后雖然不是殿下幕僚,但心中也請感懷著殿下的恩情?!?/br> 一眾文人對視一眼,合手應道:“這是自然,殿下對我能有知遇之恩,此去中都,無論結(jié)果如何,我等都是一心為著殿下的?!?/br> 於三娘笑道:“有先生們這句話,妾身也算是心安了?!?/br> 她從袖子中掏出一個荷包遞過去:“這是殿下傳信回來的,他在中都東城建了處學館,先生們可在那里落腳。” “銀錢不充沛者可以教書賺些束脩,若是不教書只管住著也是無妨,先生們彼此有個照應也是好的。” 文人們心中一喜,他們現(xiàn)下出發(fā)已經(jīng)有些晚了,原本還憂心住店一事,現(xiàn)下竟也盡數(shù)解決了,頓時高興道:“還請於娘子幫我等多謝殿下,日后殿下若有需要,我等定然竭盡全力?!?/br> 於三娘彎了彎唇角,擺手道:“諸位言重,殿下此舉也是為著惜才,希望諸位都能高中,一展宏圖抱負?!?/br> 眼見著那些文人坐上船離開了,於三娘才算是長出了一口氣,她眼含笑意立在渡口,就這么看著他們一點點走上一條沒有轉(zhuǎn)圜的路徑。 半晌才轉(zhuǎn)身輕聲道:“給殿下傳信吧,事情都已經(jīng)辦妥了,這些文人們不日便可到中都,定然不會耽擱殿下大事?!?/br> 她身旁的女侍還沒來得及開口應下,便見著不遠處跑來了於鳶院子里的侍女,神色急切慌張。 於三娘看了看周遭的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等到那侍女離得近了,便出言訓斥道:“在外面這般行事不端,規(guī)矩是怎么學的?” 那侍女被嚇得渾身一抖,但還是強撐著道:“小姐……小姐她不好了……” 於三娘身形一歪,好在有女侍扶住了她:“夫人……” 卻被於三娘抬手阻止了,只緊盯著那侍女的眼睛狠聲問:“你說鳶兒怎么了?” 那侍女剛要說話,卻又被打斷。 “不……不要說了,我親自回去看看……” 說罷,便甩開了身旁女侍的手,自己往馬車那邊走,可身形搖晃卻昭顯著她心中遠沒有展現(xiàn)在外的那般平靜。 馬車到了於府門前停下,府門處早已經(jīng)有了不少仆役等在那里,面色悲戚慌張,於三娘心便好似被一根絲線懸著般拎在嗓子眼般。 “不必多說,我親自去看看……” 守在門口的老嬤嬤見狀連忙迎了上去,輕聲勸慰道:“娘子,不要太過傷神……於氏還需要您來撐著……” 於三娘幾乎是扶著墻走進於鳶的院子,方一走進去,便瞧見自從上次不歡而散后便被始終鎖著的房門終于被打開了,難得xiele些天光進去。 門口處圍著於鳶院子里的婆子丫鬟,個個低垂著頭不敢說話。 她一步步走進去,直到看著床榻上脖子被勒得青紫、早沒了生氣的於鳶。 於三娘有些惶然地看著,早已經(jīng)才想到的結(jié)果真的展現(xiàn)在她眼前的時候,剩下的竟然只有石頭落地的感覺。 身后有婆子過來,遞上了一封信道:“這是小姐給娘子留下的?!?/br> 第171章 於三娘的目光這才從於鳶身上移開, 轉(zhuǎn)而看向了那婆子手中的信。 信紙合折,卻仍舊能透出一絲血色,於三娘看可片刻, 忽而輕聲道:“拿去燒了吧?!?/br> 旁邊的婆子聞言,面上顯出一絲不忍,捏著那信的手也不自覺地顫動了幾分:“娘子, 這是小姐劃破了手……” 於三娘抬起手, 用烏州最金貴的綢緞制成的帕子壓了壓眼角,將那點濕潤徹底掩蓋在金玉堂皇之下。 “我說, 燒掉?!?/br> 婆子不敢再多言,只能帶著那信轉(zhuǎn)身出去了。 她側(cè)著身子站在於鳶的床前,就連看向於鳶的目光都是斜著過去的。 即便不用看, 她也能猜出那信上寫的都是些什么, 無非是她們上一次談話時於鳶說的那些。 可於氏在烏州這么多年, 始終不過是個做織造的商戶, 就算有再潑天的富貴,出門照樣是要藏著掖著的, 就連給於鳶談親事,隨隨便便一個什么小官之子也敢說於鳶是在高攀。 何曾是她沒有費心費力經(jīng)營家中生意? 可這汴朝境內(nèi),這天下,就是不給行商者留一條活路的。 除了依靠著景王, 寄希望于某一日可以一躍成為世家新貴,再沒有旁的路數(shù), 行至今日, 她早就已經(jīng)無路可退了。 她站在一側(cè), 俯視著床榻上失去的於鳶,心中的悲痛傷心早已經(jīng)逐漸催化成了一種怨毒。 涂著蔻丹的手指拎了拎袖口:“可憐為娘這些年為著你謀算, 想要為你覓的一門好親事,既然你不理解娘,也就是你無福消受?!?/br> 她看著於鳶,神色好像在瞧什么落水了的可憐鳥兒,可最后卻只是輕聲道:“若有來世,你也不要再做我的女兒了,我沒有你這般沒有出息的女兒?!?/br> 她轉(zhuǎn)身離去,只留下句:“簡單葬了吧,不必傳出去了。” 與此同時,屋外銅盆之中,最后一塊信紙也被火舌徹底舔舐覆蓋,於三娘再也不會知曉於鳶是如何割破了手掌,飽蘸著自己的鮮血,字字力透紙背。 她心中以為的那些個“軟弱之言”實則是於鳶為於氏尋到的最后一點生境,只可惜她而今早已經(jīng)被於氏日后的榮華權(quán)勢瞇了眼,即便死去的是她唯一的女兒,于她而言也只是一個令人厭煩的絆腳石罷了。 於三娘只怕永遠也想不明白,為何已經(jīng)應允了會讓她嫁給她心儀的陸思衡,她非但沒有半點感激之情,甚至就這樣以死來逃避。 最后只能草草歸算為於鳶膽小怕事,不配作為於氏的女兒。 可那信件最后,分明是於鳶告訴她,可以用自己的身體作為於氏退出的幌子——痛失愛女而失意本就是人之常情,景王再沒有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可以利用於氏。 於鳶從沒有一天想過要逃避,這只是她思量了不知多少日后,所能想到的唯一一處生境,而今也隨著盆中火化作了無可挽回的灰燼紛飛。 —— “您就是這學館的館長?” 李公子帶著自己的一種狐朋狗友終于湊齊了前到了東城學館,誰知剛一進來便被一種香艷的女子簇擁著進了后院,還沒等他們從這銷魂的快樂之中脫身,身后的門扇便徹底合攏。 屋中昏暗,叫他們瞧不清上面主位上坐著的人究竟是如何的面容,但感受到的威勢總歸不會是作假的,因而只能心懷忐忑地問了句。 陸昭將面容掩在鐵鑄面具之后,聞言故意用低沉的音色道:“正是,我姓邵,諸位喚我一聲邵先生便是了。” “哎哎哎邵先生,我等都是聽了中都內(nèi)的傳聞,也想在此次科舉之中獲得聲名,您看,這銀子我們都已經(jīng)準備好了?!?/br> 陸昭知道他們幾個,中都內(nèi)有名的紈绔子弟,除了喝酒狎妓之外便沒有旁的事情可做,因而心中極為鄙夷。 就連說話時的語氣也不大中聽:“想要在這科舉之中獲得聲名極為不易,諸位我也算是了解,想要考中,還要再加束脩才好。” 李公子等人頓時傻了眼,他們只知道這是定額的價錢,哪里想過還要額外加錢,但聽著這邵館長的意思分明是知曉他們不擅長學術(shù),想來也是合理…… 左右來都來了,只能忍痛在原本的價格上,彼此倒空了荷包,勉強將陸昭比劃出來的數(shù)額給添補上了。 陸昭心中冷笑,但卻并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從一旁的箱匣中取出了幾個令牌遞給了身旁的仆役,叫他分發(fā)下去。 “諸位好好保管吧,憑此令牌可進入學館聽學,還請諸位在外面不要多說一句學館內(nèi)的事情,否則下場便不是在下可以保證的了?!?/br> 頓了頓,他眼中才露出一點詭異的笑意,意味不明地提點了句:“只認令牌,不認人?!?/br> 李公子還想要再多問些什么,陸昭卻只是不耐煩地揮手道:“走吧?!?/br> 屋外的人聽到動靜,立刻推門而入,將這些人請了出去。 直到屋子中空了,那仆從才好言勸道:“主人并沒有要看人定價的規(guī)矩,公子還是穩(wěn)妥些好,莫要給主人找麻煩?!?/br> 陸昭嗤笑一聲:“還望你知曉,而今我才是這學館的館長,自然要有些我自己的規(guī)矩?!?/br> 僅僅是在學館的這些時日,他便已經(jīng)享受到了權(quán)力的美妙之處。 果然這世上唯有手握著人生死大權(quán)之人才最是暢快無比。 若是待到日后他一朝成為天子之臣,再回過頭來瞧這些個東西,豈不是更如同螻蟻一般? 陸昭下意識舔了舔有些發(fā)干的唇,面上雖未顯露出什么來,但心中卻是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 那仆從見規(guī)勸他不得,也不愿再同他多言,左右該說的也已經(jīng)說過了,多是當真出了岔子,那被責罰的也不是他。